张地块图。
这回。
他没再抬头看红头文件。
两架飞机。
一前一后冲出去。
压着南岗大豆地。
沿着图上的红线。
一趟趟飞。
药雾落在重虫区。
没往甜菜地飘。
也没往蜂箱那边卷。
到中午。
老郭关掉油泵。
把账本递给高建军。
“算。”
高建军趴在油车边。
拨着算盘珠子。
算了一遍。
又算一遍。
“八个架次。”
“三千九百二十亩。”
“油料一千二百六十升。”
田小满抱着药液账跑过来。
“二十桶药。”
“剩一百二十公斤。”
苏青云接过账本。
对着地图看了一遍。
“全对。”
马洪山长长出了口气。
他把作业单摊在油车盖上。
在负责人那栏。
重重按下红手印。
“苏总。”
“俺也去服了。”
“地没画明白。”
“不能飞。”
“风没测明白。”
“也不能飞。”
罗金发站在一旁。
把那张观察簿。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最后从文件夹里。
拿出一沓空白调度单。
“魏大成。”
“给俺也去抄一张。”
魏大成抬起头。
“抄啥?”
罗金发咳了一声。
“天气栏。”
“调度单后头。”
“俺也去也添上。”
苏青亮站在旁边。
乐得直咧嘴。
“罗站长。”
“这回不嫌麻烦了?”
罗金发瞪了他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跑道。
“麻烦在前头。”
“总比出事强。”
……
回到作业站。
苏青云把南岗那张图。
放到铁皮柜前。
魏大成抱着观察簿。
站在旁边。
“苏总。”
“这张图。”
“编号咋写?”
苏青云拿起钢笔。
在封皮上写下。
北荒航作零零四。
他把虫情。
任务。
油料。
药液。
复查单。
一样样夹好。
最后。
把天气观察簿那页。
压在最上头。
魏大成数了数。
“六样了。”
苏青云点头。
“以后。”
“一张图。”
“六样东西。”
魏大成赶紧问。
“少一样呢?”
苏青云把文件夹合上。
“少一样。”
“就不算干完。”
韩长胜站在门口。
看着跑道边新竖起来的风袋。
半天没说话。
最后才开口。
“地认清了。”
“风也认清了。”
苏青云锁上铁皮柜。
“飞机上天。”
“每一阵风。”
“都得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