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救援与反救援的双方在敦煌郡城外一百十里地遭遇了。刀光剑影里,刘飞龙拼死护住娜菌王妃,可安然王子却没能躲过刘全发的冷箭。
那支箭破空而来,穿透少年的胸膛,安然手中的屠龙刀“当啷”坠地,溅起一蓬尘土。后来,这把刀辗转流落民间,直到北宋年间,才重现于明教金毛狮王谢逊之手。
娜菌王妃眼睁睁看着她的第二条命——儿子安然倒下,喉头一甜,鲜血喷在沙地上,昏死过去。
回到北典城时,王妃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旧疾未愈,新伤又添,杏坛高手苏东昆把脉时,指尖都在颤抖——回天乏术。
临终前,娜菌攥着姜虹亦的手,声音轻得像雪落:“把我与帝贺的爱情信物……那对用元血浇铸的蓝鸮彩陶,随我入土。还有这缕秀发,还有成婚时的嫁衣……”
她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衣襟,“留给帝贺……告诉他,何其有幸今生遇见夫君,‘山海绝唱,只为君来’。”
新夏朝的王陵建在平吉堡(今银川平吉堡农场),平吉堡上的风裹着黄沙,在墓冢间呜咽盘旋,像极了娜菌王妃最后那声未喊出的叹息。
公元前63年五月十五的黄昏,黄土终于掩埋了娜菌最后的牵挂——那对蓝鸮彩陶(宁夏博物馆藏:西汉,1972年银川市平吉堡汉墓出土,高19厘米)静静躺在棺椁里,釉面映着残阳,像凝固了千年的誓言。
她的秀发依旧乌黑,嫁衣上的金丝在风中轻颤,却终究没等到帝贺及时归来。
"候人兮猗,子胡不归?"
下葬当夜,月宫的白光如流星坠入王陵,守陵人都在梦中听见那声惨厉的长啸,"山海绝唱,只为君来!"声音像裂帛般撕开夜色,惊飞了林间的夜鸮。
与此同时,高黎贡山的惊鸿小镇还浸在初夏的薄雾里。李雨宸追到帝贺时,他正站在半成的木楼前,望着远山发呆。
他昨夜梦见了新婚的娜菌:新夏朝王陵月光下的女子穿着嫁衣,发间的蓝鸮钗坠在风里,叹息声随风飘送,"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
梦里娜菌站立的陵墓的黄土突然裂开,蓝鸮彩陶飞出棺椁,化作一只蓝羽的鸮鸟,盘旋着消失在天际。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自从你走进了我的世界,我的生命就无法与你分割。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音尘绝,一曲“候人兮猗”——山海绝唱,只为君来;羌笛人间,爱续世命。
"是耶?非耶?"帝贺惊醒时,窗外的月光正照在案头的蓝鸮拓片上——那是娜菌当年送他的定情物,釉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极了梦里那只鸮鸟的眼睛。
候人兮猗
"阿布大将军战死了。"李雨宸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帝贺的脊背僵了僵,却没回头。
“楼兰……楼兰国破,安然王子也战死了。”李雨宸的哭腔像碎了的瓷片,扎得帝贺心口发疼,他迈向前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娜菌王妃昨夜下葬……”李雨宸的话没说完,帝贺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像被谁掐住了脖子,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营帐里飘着药草味,帝贺的指尖还攥着娜菌留下的蓝鸮拓片。他哑着嗓子唤来半夏水玉,高黎贡族老族长跪在榻前,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代表我前去曼尼普尔。”帝贺将右旋白海螺塞进他手里,螺壳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找夏云梦、夏云曦的后人,带回黄晶。”
帝贺撑着身子坐起,让月莱瑾为其更衣。“我要回贺兰山。”
他望着掌心里那染血的蓝鸮,声音轻得像叹息,“去陪娜菌说说话,她总嫌我话少……还有昌邑王府,王吉带着汉宣帝的旨意等着,关乎几十万条命。秦罗紨……”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蓝鸮拓片上的裂痕,“她又给我添了个小子,快满周岁了,得回去看看,给那孩子取个名——像娜菌说的,要带点暖意。”
帝贺归昌邑后,汉宣帝的棋局已悄然布下
——他以昌邑数万百姓、帝贺母后身后的黄氏、已死汉废帝后严幼君身后的严氏、白妙子身后的白氏、陈瑞明身后的陈氏大家族及王吉身后的琅琊王氏全族的性命为筹码,逼帝贺做一场“断臂求生”的交易。
帝贺爱民如子,终是含泪应下:交出长安与昌邑的资源,放弃争帝之心;汉宣帝则封其为海昏侯,允其携王府财物人员迁往新封地,更赐婚王吉小女王玉儿为后。
明眼人都懂,这桩婚事是汉宣帝的缰绳——将琅琊王氏与帝贺的命运死死捆在一起,更让王玉儿成了监视侯府的眼线。
王玉儿却负了“眼线”之名。她善良朴实,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句密报传往长安。随帝贺就国海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