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称呼,说事就好。”连嗓子都是压着的。
“这次可没白来,起码有三具尸首可以对上海捕文书,其他的也能顶掉别的案子,这又是一笔进项,要多谢......那个了。”张有德最后差点喊出名字来。
郑大户这几天应该没少遭罪,整个人已经虚弱不堪,而且脸上满是绝望,官差都来拿人,全村都要作证指认,那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你难逃一死,谁也救不了你,但你家里的女眷,还有你的两个儿子,我还能护一护,女人少遭点罪,男丁或许可以活。”
这年头女人被官府下狱,任谁都知道会遭遇凄惨,至于两个儿子的可能生机更让郑大户睁开了眼,能不绝后,能不被灭门,哪怕只是可能,也值得试试。
“让你做什么,你就老实照做,这是给你的恩德。”张有德适时帮腔。
“我问你答,有一句话我觉得不对,你就全家去死。”刘进刻意发声冷酷,显得更有威胁。
那郑大户撑着点力气连连点头,张有德给张才示意,张才从怀里掏出块饼子掰了小块递到郑大户嘴边,又拿着葫芦灌了两口,估摸这郑大户几天也就是勉强维生,临时给点食物饮水补充,免得昏过去。
“你怎么知道那是永洛号的?”
“小的常去狂口渡进货,永洛号也是常打交道,当然知道。”
永洛号三个字说出来,张有德和张才的脸色就变了,先是对视,然后盯着刘进,刘进自然也注意到这神情变化,只是继续问道:
“你说那伙计是姓詹还是展,除了长得高高瘦瘦,脸上什么样子,到底多高多瘦,拿我做个比量。”
配合问话,刘进在地上还写了两个字出来,郑大户说自己不认识字但知道是“展”字,因为永洛号里有,那管事伙计还特意写过,身高比刘进矮些,瘦却只是在脸上,颧骨分明,稀疏胡须,但最好认的却是这人小帽上的帽正是块裂纹的杂色玉石。
之所以提起这个,因为平民百姓都带着小帽,但帽正往往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或者其他富贵人等头冠上的饰品,展姓管事伙计还特意提过,说自己本来是官宦大族子弟,家道中落暂时来这边做事,过些年还是要回去靠功名享富贵的。
刘进还继续问了下这管事伙计的姓名,确实没有隐瞒,只是称呼对方是展爷,想亲近点叫个展兄都要冷脸的,大商号的管事伙计瞧不起寻常乡村大户也不稀奇。
听着刘进这么详细的询问,张有德和张才除了脸色难看之外,就是有些迷糊,搞不懂刘进到底要做什么,尤其是前面问完后,刘进有换了角度甚至突然诈唬,把前面的问题重新来了两遍,让他们更是糊涂。
眼见着告一段落,天都黑下来了,张有德让张才把人带回村子严加看管,张才连忙答应,拽人的时候还不住的对张有德使眼色,只是见着天黑未必看得清楚。
这时候倒是不用特意隐藏,刘进就地拢了些能烧的枝叶,在张有德帮忙下弄了个火堆,
“贤弟,怎么不早说这案子和永洛号有关,要是早知道,为兄就不这么冒失了。”
或许和张才离开有关,在火光映照下,张有德脸上颇为惶急。
“不瞒张兄,这永洛号的名字我也是这次才听过,要是真碰不得说不得的,我也不会给你找麻烦。”
“你家想必在私盐上有生意,怎么会没和这家打过交道?”
“这生意都是家父带着人跑,小弟主事才几个月,又都是操心集市,还真是不知道。”
想着刚才刘进着重问的就是永洛号那个管事伙计,这解释张有德根本不信,他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沉声说道:
“永洛号背后是山西展家,那是北五省数得着的官绅大族,莫说咱们安平县,就算河南府或者省城开封,他家一张拜帖过去也是好用,老弟要是想着用县衙办永洛号,那是妄想,就算你想攀扯,都没有人敢担这个干系。”
刘进一时没有出声,只在那里若有所思,张有德已不见了先前的热络:
“老弟,要真是和那永洛号结仇,不如去外省暂避,或是上山,这还是躲得过的。”
“张老哥,你为何愿意结交我,也愿意帮我。”刘进抬起头突然问道。
“当然是老弟你这边肩膀硬能担住事,出手又是大方,衙门当差的,对你这样的角色,要么攀得上,要么吃得上,不然当差为的是啥。”
张有德此时也没什么在意,说得很直接,刘进笑了笑:
“老哥总说自己过得清苦,咱们好不容易有了交情,就这么丢了?”
“这差事更要紧,这身家更要紧!”
“按照咱们说的办案,不用提什么永洛号,也不用扯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