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看到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手忙脚乱地从枪套里掏枪。
他这身体可扛不住子弹。
“此地不宜久留。”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拔腿就跑。
张玄在迷宫般的弄堂里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上来,才放慢了脚步。
他靠在斑驳的青砖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然,这不是累。
以他现在的体力,跑这几条街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长吐一口气,是憋。
是对这个时代的憋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还沾着那个樱花人和黑人巡捕的血。
他把手在一旁的小樱花身上上蹭了蹭,同时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治外法权。”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然后小樱花怒了。
“八嘎呀路!”
只是刚说完,张玄直接一拳就给他肚子来了一下,他直接躺着,动不了了。
真的就是倒头就睡。
而龙国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大多一脸茫然,弹幕里飘过一片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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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樱花真找死,不过张玄大佬说的治外法权?是什么意思?】
【历史模糊,就连民国的都模糊,不过我依稀在哪看过,只是具体的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张玄大佬,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网友在问。
张玄自然看不到弹幕,但他象是知道网友们会困惑似的,因为龙国没有历史。
很模糊,包括民国的也是。
所以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给看直播的网友解释。
“所谓治外法权,简单说就是在民国这块地上,樱花人犯了法,龙国官府无权管辖。不能抓,不能审,不能判。就算樱花人当街杀了龙国人,也只能移交给樱花领事馆处理。”
“而领事馆的处理方式,多半是装模作样地审一审,然后罚酒三杯,放人。说‘包庇纵容’都是轻的,这根本就是合法犯罪的通行证。”
听到张玄解释,网友似懂非懂。
而龙国历史组则在记录张玄说的这句话。
张玄走出街道,正好看到路边有个蹲在墙角抽旱烟的老百姓,四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脸上的皱纹深得象刀刻的。
张玄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一些。
“大叔,跟您打听个路,这虹口道场要怎么走?”
那老汉正抽着烟,听到“虹口道场”四个字,象是被烟呛着了一样猛地咳嗽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张玄,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活腻了的疯子。
“小伙组,你……你去那儿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哦,去看看。”
“看?那有什么好看的?那虹口道场可是日侨的大本营!英租界的巡捕、印租界的巡捕,连咱们民国自己的巡捕都不敢管那帮樱花人!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去那儿,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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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在自己的国土上,提起外国人,竟然能让老百姓怕成这样。
“我知道。”
张玄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一丝年轻人逞英雄的张扬,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这樱花国跻身列强,心态膨胀,看不起我们。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要去。”
老百姓愣住了。
他盯着张玄看了好几秒,眼神从惊愕变成了复杂,又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低下头,猛吸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
“孩子,你知不知道,那霍元甲死了。”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闷闷的,象是在自言自语。
张玄也没问,而他咋叹气:“霍师傅是我们龙国人的脸面。他活着的时候,精武门的名号一亮,那帮樱花人还有所忌惮。现在霍师傅一死,我们……我们龙国人彻底抬不起头了。”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仿佛把半辈子的窝囊都叹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