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她们要从白云城去往南岭都,这中间的距离接近四千里,几乎是津门城至白云城的四倍。
好在这次不需要她们走过去,白云宗有飞行法器,名为神风舟,是中阶法器,展开约二十平米大,无船舱,只有光秃秃的青色甲板,全速驱使下,能日行一万五千里。
白云宗一行人不赶时间,一日内到即可,于是神风舟便维持着最低速度向南飞去。
立于小舟之上,能清晰地看见前方的云海起伏如白色波涛,金光洒于其上。
随着神风舟前行,云与光就这么从舟身两侧缓缓拨开,既开阔浩瀚、又无边无际,
得益于神风舟自带的阵法,即使身处万米高空之上,盛狂歌仍不觉得寒冷,将手伸出舟外触碰云层时,甚至还能感受到吹拂而过的清风。
她和萧野挂在神风舟边沿,向下望去。
底下的山峦城池都变为了一个个小黑点,江河如银色绸带蜿蜒大地,所有的一切尽在俯瞰之下,是那么的渺小,又是那么的苍茫。
盛狂歌想到这儿,忽然有所顿悟,盘腿坐下运转功法。
萧野虽然没有顿悟,但此地此景,正适合修炼,于是他也坐了下来。
而在飞舟尾端,梅让雪盘坐着,双手捏了个奇特的姿势,似乎在修习什么高级的术法。
柳客与牧飞则一左一右分立于舟头,远远地眺望着前方。
此次出行,柳客对弟子说的是“去国都长长见识”,但真实缘由,却是奉宗门之命,与牧飞、梅让雪两位元婴真人作为白云宗的代表受邀去往南岭都赴会,共议血肉魔渊背誓作乱一事,一同受邀的,还有冬国其余数大宗门修士。
此事,终究还是走向了最坏的方向。
冬国皇室既然决定邀请各宗修士共议此事,说明国内其他地方应当也发现了魔族身影。
共议的结果,柳客猜,定然是上报。
具体怎么上报,又是个值得商榷的点。
定然要通知隔壁的西陇王朝和极道宗一声。
通知完,两边又要查自家门前是否有魔族踪迹,若真查出了倒还好说,直接联合上报至昆仑仙宗即可。
若是查不到,届时仅凭冬国区区一隅小国,昆仑仙宗身为正道巨擘,真的会重视吗?
待到昆仑仙宗的修士发现有问题时,魔族说不定已经打到冬国来了。
但这就是流程,这就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冬国与西陇王朝、极道宗都属于昆仑仙宗的下辖势力,哪怕柳客在冬国内素有“天下第一剑修”的美名,但出了冬国,他什么都不是。
尤其是在昆仑仙宗内,如他这般的修士,比比皆是。
整个白云宗,或者说是整个冬国,也就出了苏灵韵、凌浩然两个天纵之才,能入得了昆仑仙宗的眼。
可惜,天忮英才。
也不知他的两位弟子究竟能否担得了这份责任,将缠虹剑与断山剑的威名重现于世。
柳客想到此处,神识朝两个弟子那儿掠过。
盛狂歌与萧野正在修炼,气度沉静,不似一般稚子贪玩好动。
柳客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他的弟子,很不错。
就在此时,副宗主牧飞传音于他,颇有些古板道:“你新收的两个弟子,太过年幼,入了国都,怕是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元婴修士寿元约一千五百载至两千载,具体多少看何时突破的元婴。
譬如柳客与梅让雪,两人天赋高,突破元婴时都不足三百岁,突破之后寿元有两千载。
柳客今年不过八百多岁,梅让雪更年轻,她五百岁不到。
而牧飞与柳客、梅让雪虽同为元婴期,却是靠万般苦熬才侥幸升上来的,突破元婴之后寿元只有一千五百载,如今已有一千两百多岁,已是大限将至,甚至面容都不再维持青年模样。
因此,牧飞此人性格颇为古板,带着老一辈修士独有的沉肃与固执,他并不能理解柳客在这么重要的共议时刻仍要带着两个稚子的行为。
即便天赋再高、行事再勤朴,也终是孩童,心性不成熟,若是被南岭都的靡丽繁华迷了眼,乱了道心,柳客又该如何?
柳客自信一笑,传音道:“我自是有把握的,况且,我的弟子,若只能在宗门庇护下成长,始终接触不到外界,日后行走在外必不堪风雨摧折,难成大器!”
柳客的话掷地有声,他言行一致,不止盛况歌与萧野,前面三位弟子也是如此。
这是已逝的苏灵韵前辈教给他的。
昔年她与凌浩然前辈以冬国天骄的身份入昆仑仙宗修习后,就迅速意识到,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