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朝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手臂一收,将沈映雪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映雪猝不及防,低呼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颧骨到耳根,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滚水里。
她埋着脸,不敢看任何人,声音又闷又小:“陆沉,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
“昨晚就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你……!!”
陆沉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抱着她朝院外走去。
沈映雪全程缩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敢动。
那些美妇们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促狭与几分了然。
甚至,她还听见有人喊了一句“陆小子,把人照顾好”,又听见丹玲珑轻轻哼了一声。
她什么都听见了,可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脸烫得能煎蛋,心跳快得不像话,偏偏陆沉抱着她的手臂稳当得很,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一样从容。
等走远了,周围安静下来,沈映雪才从他怀里闷闷地挤出一句:“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说我昨晚……不是这么说的。我昨晚说什么了?”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昨晚……什么都说了!”
“唔……”
沈映雪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轻轻挣了一下:“那你下次……还这样走吗?”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沈映雪见状,也不再问了,乖巧地靠着他,由着他抱着自己一步步朝前走。
……
夜间,丹玲珑和沈映雪两人大眼瞪小眼。
毕竟本该是她的东西,却因为……的原因,她心里有气也属实正常。
“好了丹丫头,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但……这毕竟是她的主意,她还是你们丹家的……”
“屁!”
“她,她都没有与我老祖……!如何真正是我丹家之人!虽然这不是她的错!”
“唉,金姐姐也是个可怜人,她甚至能想到我可能会有心魔,提前让陆沉过来!”
丹玲珑:“……”
“不是,你们说的是啥,我咋听不懂啊?”准备爽吃的陆沉有些懵了。
丹玲珑闻言,偏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几分无奈。
“金若兰,她名为金若兰。今日在院子里坐主位的那位白发美妇,她是金家嫡系出身,按辈分算,是我曾祖奶奶辈的。”
“她就是那个沈前辈之外,最先站出来拍板的?”
“对。”丹玲珑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同时,她也是我丹家最可怜的人。”
“此话怎讲?”陆沉神色认真了几分。
丹玲珑闻言,便开口和陆沉讲了起来。
原来,在金若兰年轻的时候,她曾是金家嫡系里最出挑的姑娘。
天赋极高,容貌极盛,性子又爽利,不知多少人踏破了金家的门槛想求娶她。
可她谁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了丹家嫡系里一个同样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两人是在一次秘境历练中结识的,一同出生入死过好几回,情投意合,感情深厚到旁人看了都眼热。
后来两人各自修为大成,便顺理成章地订了亲。
金家丹家联姻,是当时中州一等一的大事。
可偏偏就在成亲拜堂的那一刻,丹家那位老祖忽然福至心灵,进入了顿悟状态。
顿悟来得毫无征兆,天地灵气在他周身汇聚成旋涡,雷劫随之而至。
他连一句交代都没来得及留下,便被天劫裹挟着飞升而去。
大婚之日,新郎飞升,满堂宾客面面相觑,喜堂变作雷劫现场,红绸被雷火烧了大半。
金若兰穿着嫁衣站在堂中,仰着头看着天劫中那道越飞越高的身影,一动不动。
“她那天晚上头发就白了。”
“一夜白头。后来,她娘家金家那边派人来接她回去,说她还未正式拜堂,不算丹家的人,回去再说也不妨事。
可她不肯走。她说她嫁给了丹家,就是丹家的人!那我丹家,自然也不会亏待她,把她当嫡系一样供着,盼着她能渡劫飞升,去仙界找老祖团聚。”
陆沉听到这里,大概猜到了后面的事。
果然,说到这里,丹玲珑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急了。越急,越没有感悟,越没有感悟,就越急!她卡在渡劫巅峰不知多少年月了,始终无法突破!她的心魔,就是在那个时候生出来的。她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渡劫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