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比你想象中大了不少,三室一厅的格局敞敞亮亮的,落地窗外甚至还有个巴掌大的小阳台,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温暖的平行四边形。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目测不超过二十厘米,你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特蕾普站在客厅中央,帮你把行李箱推到卧室门口,动作轻得像在摆放一件易碎品。
她转过来看你的时候,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刚才问的那个名字,”她说,“米歇尔。”
你抬头看她,“……我不应该问吗?”
“不是不应该。”特蕾普斟酌着措辞,语气依旧温和,但你能感觉到她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什么,“只是这个问题,可能你自己找到答案会更好。
“为什么?”
“因为别人告诉你的,你未必会信。”她顿了顿,“或者说,你未必能承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阳台上有一阵微风吹过,绿萝的叶子轻轻晃了晃。
你忽然觉得特蕾普这句话不像是在敷衍你,更像是在保护你。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今天才认识她,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心里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一根被遗忘很久的弦被无意间拨动了。
“……好吧。”你选择暂时放下这个话题,但把它收进了心底最深处那个标着“待查”的小抽屉里。
赞德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行啦行啦,初次见面别搞得这么沉重,新人小姐,收拾收拾,该去见你负责的小家伙们了。”
“现在就去?”
“不然呢?你以为百万月薪是让你先睡一觉再说的?”赞德冲你挑了挑眉,“走了,特蕾普,觉我先不睡了,这小孩我继续替你领着。”
特蕾普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平板递还给你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背,那一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很短暂的停顿,短到你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她的目光在你手背上停留了比平时多出几秒,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惊讶?怀念?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解释,只是对你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目送你和赞德离开。
直到你们拐过走廊转角,她才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谁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久不见,我居然也会因为重逢而感到胆怯吗?”
走廊里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灯管里的电流声嗡嗡地响着,像一声漫长的叹息。
管理区的走廊比宿舍区更加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偶尔能听到远处某扇门背后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或者某种类似金属摩擦的诡异声响。
走廊两侧的门上除了铭牌之外,还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绿色代表低风险,黄色代表中度风险,红色代表高度危险。
你注意到小黑洞的门上贴着黄色标签,牧的门上也是黄色,而艾蒂和埃尔的,是绿色。
“颜色的评定标准和你们的安全有关,”赞德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解释,“绿色说明生物本身不会主动伤人,黄色是存在一定的间接风险,红色就不用我说了吧。”
“那伊莱恩为什么是黄色?它……他会主动伤人吗?”
“不会,”赞德说,“但他会让你找不到自己的影子,或者把你昨天吃的晚饭变没,再或者让你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这些都不是他故意的,他只是不太理解人类的认知方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以为把他的存在分享给你是友好的表现,”
赞德推了推头顶的天使环,“但对人类来说,被他‘分享’意味着部分自我认知的暂时性丢失,你不盯着他看太久就行,记住了。”
你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不盯着看”,然后看着他停在了一扇门前,门上标签黄色的,铭牌上写着:
“悖论种·未完全观测态,代称:小黑洞,伊莱恩。”
“准备好了没?”赞德回头看了你一眼。
“没有。”
“很好,诚实是美德。”他伸手推开了门,“进。”
房门打开的瞬间,你想象中的各种可怕场景一个都没出现。
房间比你想的要普通得多,布置得像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有沙发、书架、一张桌子,桌上甚至还放着一盘没吃完的饼干,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墙角那片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轮廓。
赞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显然不打算和你一起进去:“交给你了。”
你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
那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