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特蕾普，你的匹配管理员。”

    你还没来得及回应，赞德就在旁边啧了一声，用一种“你运气真好”的语气在你耳边小声嘀咕：

    “这位可是所里脾气最好的管理员了，系统对你可真够偏心的。”

    特蕾普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合上手里的文件，走到你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了你手里抱着的平板。

    “我看了你的档案，”她说，语气温和但认真，“你匹配到的饲养对象虽然不算容易，但都不是坏孩子。

    伊莱恩只是太久没有人和它交流了，需要有人给它一点耐心。

    牧不太爱说话，但她会记住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至于那对姐弟……别担心，她们会开心你的到来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敷衍和客套，仿佛在陈述一件她深信不疑的事实。

    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有那么怕了。

    “好，”你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了。”

    特蕾普点了点头，将平板还给你，转身朝走廊的另一侧走去：

    “先带你去宿舍，你处理好宿舍之后，我们再去和你的饲养对象打个招呼，今天先认个脸，不用急着上手。”

    你跟上她的脚步，赞德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嘴里还在念叨着“那我就把你交给特蕾普了啊，我还得去回去休息一下呢”。

    走了几步，你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小声问特蕾普：“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米歇尔是谁？”

    特蕾普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你，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一种介于惊讶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之间的微妙反应。

    “……你的推荐人？”她反问。

    “嗯，当时领路的同事问我谁推荐的，我说了这个名字，但带我进来的同事说推荐人名单里似乎没有这个人。”

    特蕾普沉默了两秒，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里的电流声，连赞德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过来，表情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肃。

    “米歇尔……”特蕾普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你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个名字，你是在哪里听到的？”

    “就……就是招聘广告上留的联系人啊，我投了简历之后，面试电话也是这个自称米歇尔的人打来的。”

    特蕾普和赞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快，快到你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赞德就打着哈哈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你后背上，差点把你拍了个趔趄：“行了行了，新人的十万个为什么等安顿下来再问，先去看宿舍，啊。”

    他推着你往前走，特蕾普也重新迈开了步子，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你分明听到了她在转身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太轻了，你只勉强捕捉到了开头两个字。

    “……那是……”

    后面的音节散在了走廊的白噪音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吞掉了一样。

    你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手里的平板上，那个“特殊注意事项”的档案夹忽然自己跳了出来，屏幕上只显示了一行红色的字，一闪而逝，快到你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内容。

    但你隐约捕捉到了最后几个字。

    “……神……在看着你。”

    你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什么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赞德吹着口哨，声音在纯白的过道里回荡。

    他身边，或许是你眼花了，地面上拖着的影子似乎比正常的要多了一层，像是两个影子叠在了一起，又像是，有另一个人正和他背靠着背。

    特蕾普平静地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但你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而一百万的月薪，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