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着松开他们，顺手在格瑞头顶揉了揉，把他那头白发揉得翘起来几撮。
格瑞抬手自己按了按，没什么效果，便放弃了，只是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写着“姐姐你又弄乱我头发”。
你看懂了，但你决定假装没看懂。
艾蒂从你怀里退出来，伸了个懒腰，异色瞳在午前的阳光下亮得惊人。
她看了看沙地上还在用树枝画战术图的两个小孩，又看了看你，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起来，赞德刚才那声‘谢谢’，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你说，尾巴在身后画了个愉悦的摆了摆，“难得他这么坦诚，我都想给他发个进步奖了。”
“进步奖可以发，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埃尔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递给艾蒂，一条搭在自己肩上。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向沙地上那两个正在争论什么的身影，语气还是那种一本正经的调子，但内容一点都不正经。
“他坦诚的时候很少，每次坦诚完之后就会加倍嘴硬，今天的坦诚额度大概已经用完了，接下来你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反驳你。”
“比如？”
“比如你夸他刚才那剑刺得漂亮，他会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比如你提醒他下周战术推演记得配合，他会说‘我和雷蛰早就配合得很好了，你们才是要小心点’。”
艾蒂在旁边点头附和：“然后雷蛰会在旁边拆台，说‘你刚才复盘的时候明明说自己没判断好时机’。”
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赞德这个人，可以接受认错不改，可以夸自己一天不带停的，但让他认真地说出“谢谢”两个字，你不能指望他在同一个下午里连续做两次同样的好事。
不过没关系，你一直都有办法对付他。
那边沙地上，雷蛰已经把树枝画的两条线擦掉，重新画了一个椭圆形的阵型示意图，正用树枝尖点着椭圆的两侧给赞德讲解什么。
赞德蹲在旁边，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表情认真得像是来参加骑士团高级战术研讨会的，和刚才趴在地上晒太阳装无敌的那位判若两人。
格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去了，蹲在雷蛰另一边，安静地听着。
偶尔低头看看沙地上的图，再抬头看看你这边，大概是在对比雷蛰的战术方案和你之前教他的那些有什么异同。
你走到场边，拿起水壶灌了几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那几局对练积攒的热意压下去了几分。
你放下水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现艾蒂正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着你。
“怎么了？”你问。
“没什么。”艾蒂走到你旁边，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跟赞德说的那些话，不止是说给他听的吧？”
你看向艾蒂，没反驳。
“雷蛰也需要听这个。”艾蒂说，异色瞳在阳光下同时聚焦在你脸上，那表情和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同，是那种只有在认真分析局势时才会出现的专注。
“赞德不信任雷蛰的同时，雷蛰其实也不信任赞德，从他们的攻击方式我就看出来了。”
艾蒂顿了顿，“他对你们太过谨慎了，每次交手都在预判你们的动向，花很大精力去推测对手，所以往往对身边的搭档反而关注不够。
刚才雷蛰侧身让开那一剑，把侧面露给赞德，那才是他们今天第一次真正的配合，不是雷蛰指挥赞德，而是雷蛰主动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赞德。”
埃尔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的毛巾已经叠好放在石台上了。
他听完艾蒂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补充道：“生存环境的问题，雷蛰再怎么也是在王宫里长大的，虽然家人间没有互相竞争的问题。
但是，王宫的培养方式，可不会和骑士团一样。
对他来说，‘搭档’这个词，大概和赞德理解的不太一样。
赞德从小在驻点长大，跟着菲利斯学剑，他的世界里天生就有‘同门’这个概念。
但雷蛰的世界里，同辈人要么是他要超越的对象，要么是他要保护的对象，没有‘搭档’这种平等的、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关系。
虽然现在有了，但还需要时间。”
你安静地听着，等姐弟俩都说完，才慢慢地转着手里的水杯。
“是啊，每次都感觉他是在和我solo，赞德只是他顺手带的，两个人在行动上完全没区别。”
“不错不错，”艾蒂用肩膀碰了碰你，语气又变回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我们的yn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那必须的，我会成为让你们一直为之骄傲的妹妹。”你相当自豪的回了一句。
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