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三个崽子在草地上跟伊莱恩学编花环学得正投入。
拂晓已经编出了人生中第一个不会散架的底座,正被伊莱恩举着到处炫耀“这是我教的”。
潮生和汐语两姐妹凑在一起研究怎么把花茎塞进藤蔓缝隙里才不会翘尾巴,研究得耳朵都跟着一起使劲。
你看着这画面,觉得可以放心走了。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转头看向还坐在廊下喝茶的米歇尔,语气随意得像出门买菜。
“这三个小家伙就暂时拜托你,等到时候了,我就会回来接他们的。
伊莱恩那边你也帮忙看着点,别让他喂太多糖,小孩子吃太多糖会长蛀牙的。”
米歇尔端着茶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表情写满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毕竟你才是那个随身携带水果硬糖、见一个小孩发一颗的移动糖果店。
但他明智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用一副“我懒得拆穿你”的语气悠悠地回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你对此持保留态度。
一个在假装自己在看《论创世神如何在无聊中寻找人生乐趣》的人,说“有分寸”这个词的时候可信度大概跟派厄斯说“我下手很轻”差不多。
不过转念一想,米歇尔在带孩子这件事上应该比你想象的要靠谱。
至少在伊莱恩试图给三个崽子展示“怎么用毁灭之力给花环染色”的时候,他应该能及时出手拦住。
草地上,伊莱恩正趴在拂晓旁边,用自己的手指当模具教他怎么把藤蔓绕成一个更圆的圈。
他教得极其认真,认真到连你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
直到你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才“唔”了一声仰起头,蓝黑色的眼睛倒着看你,脸上还沾着一道泥巴印子,不知道是擦汗蹭上去的还是刨土刨出来的。
“我要回去了。”你说,手指在他头顶那撮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呆毛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黑在这边乖乖的,帮老创照顾一下这三个新来的,别让他们被果树上的刺刮到。
也别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带他们去湖边玩水,要是翻了,这几个小狐狸可不会飞。”
“那次不是我,肯定是米歇尔太重了!”伊莱恩立刻反驳,反驳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不远处的廊下传来米歇尔被茶水呛到的咳嗽声,以及一句含含糊糊的“我明明很轻”。
你一头雾水地扭头看向米歇尔,这家伙眼神唰地飘到旁边,还装模作样地自顾自欣赏起他那片“花园”来。
你:……祂那只有叶子的花园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掩耳盗铃何意味?
你无语的摇了摇头,回头继续看着伊莱恩,等他的下文。
他撇了撇嘴,把手里那根细藤往拂晓手里一塞,然后从草地上爬起来,飘到你旁边。
他比你矮了将近一个头,仰着脸看你的时候,那双蓝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着一种很干净的、不加掩饰的不舍。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但没有耍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下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最近可能要忙起来了。”你诚实地说,没有给他一个模糊的“很快”。
因为你知道伊莱恩对时间的感知和别人不一样,对他来说,“很快”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百年。
而他等过太多个一百年了,你不打算让他再等任何一个不确定的期限。
伊莱恩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在你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你忙完了就来找我,我不催你。”
你低头看着他那根戳在你手背上的手指,指尖微凉,带着毁灭之神特有的、被小心翼翼控制住的能量波动。
一个从诞生起就被所有人畏惧、被隔绝在世界运转之外的神明,花了漫长岁月才学会一件对他来说最难的事,等待。
而他不仅学会了,还学得很好。
好到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去找他,不吵不闹,不催促,不抱怨。
只是在每次你来的时候都像第一次收到礼物那样开心。
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明明是个神明,怎么在你面前总是乖的你心软。
“行,约好了。”你伸出小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立刻勾上来,勾得紧紧的,还晃了两下才松开。
这个拉钩的动作是离别前你教他的,他学得很快,并且每次都要严格执行全套流程。
拉钩、晃两下、松开、再用拇指对一下。
少一个环节他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