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官那样咄咄逼人,也不像陌生人那样畏畏缩缩。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门缝被拉开了一些,一双浅色的狐瞳从门后警惕地看着你。
你低下头,让自己的狐耳在暮色里轻轻抖了抖,用尽量温和但不显得刻意的语气开口:“你好,我路过这里,想讨口水喝。”
那个赤色的小狐狸盯着你看了好几秒,目光从你的狐耳扫到你的尾巴,又从你的尾巴扫回你的脸,大概是在确认你是不是同族。
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开身子,露出门后那个勉强能让人通过的缝隙。
你侧身挤进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屋里另外两个崽子。
一个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另一个蹲在窗台下,手里捏着一根树枝,面前的地上画着一些你看不太懂的符号。
赤狐给你倒了半碗水,推到你面前,然后退开两步,靠在墙边,姿态保持着随时能跑的距离。
“谢谢。”你没有喝,目光自然地扫过屋内。
屋里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几个垫子、一张矮桌、一个用旧了的炉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至少不是那种“已经彻底放弃生活”的状态。
你在心里又多打了一个勾。
“你们几个一直住在这里?”你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
赤狐盯着你手边没喝的水看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老老实实的回答你的问题。
然后他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是。”
“大人呢?”
沉默,墙角那个抱膝盖的崽子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窗台下那个停下了画符号的树枝。
赤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你看得出他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咽下某种已经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没了。”他说。
你没有继续追问。
你把碗推开,从口袋里摸出三颗糖,放在碗旁边。
“路过的时候顺手带的。”你说,语气轻描淡写,“我不太喜欢吃甜的,你们帮我解决一下。”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了那三颗裹着彩色糖纸的硬糖,但没有人动。
赤狐的目光在糖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睛看你:“你想要什么?”
行了,不愧是鬼狐族的崽,连接受一颗糖都要先问代价,虽然这几个糖确实有代价。
你看着他这副老练得警戒模样,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但具体的你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你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聊天的姿态。
这种时候绕弯子没有意义,对面这个崽子已经把对话当成了一场交易谈判,任何多余的掩饰都会被他判定为可疑。
你要做的不是降低他的戒心,而是给他一套他能理解的逻辑。
“我目前在为一个组织效力,”你说,语气和刚才闲聊时一样平,但措辞更精准了一些。
“这个组织有稳定的驻地、固定的物资补给、系统的训练体系。
它正在吸纳有潜力的人,尤其是那些在现有环境里已经没有上升通道的人。”
赤狐的耳朵微微转了转,没有打断你。
“你们三个,”你继续说,目光从赤狐扫到墙角那个崽子,又扫到窗台下那个。
“生活在鬼狐族的聚居区,但没有成年族人的庇护。
按照这里的规则,你们能获取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少。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结构问题,鬼狐族的社会结构不会向什么都不具备的幼崽倾斜。”
你没有说“你们很可怜”,也没有说“我想帮你们”,你只是换个说法陈述事实。
赤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提供的条件,对应的义务是什么?”
问得真准,你差点笑出来。
这个不到你腰高的小崽子,正在用相当专业框架拆解你的提案,条件、义务、风险评估,一个环节都没漏。
不愧是你看好的一族,智商让人实在安心。
“接受训练,完成任务,服从指挥。”你说,“训练期内没有硬性任务指标,基本生存需求由组织承担,训练期结束后会根据能力分配职责。”
“如果我们拒绝?”
“那我现在就走”你说,语气带着些冷酷,“你们继续过现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