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判断你给出的信息是否逻辑自洽，在计算这个交易的风险收益比，在分析你这个人作为信息源的可靠性。
一个不到你腰高的小崽子，正在用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和陌生人谈判。
“你的组织，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聪明人。”你说，直视他的眼睛，“聪明到能判断什么时候该信任，什么时候该怀疑。
你刚才问的所有问题，都是我想听到的问题。”
赤狐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抱膝盖的崽子，又看了一眼窗台下那个已经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树枝的小家伙。
“……你们自己决定。”他对那两个崽子说，声音很轻。
墙角那个崽子怯生生地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三颗糖，然后站起来，走到赤狐身边，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窗台下那个崽子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树枝小心地放在窗台上，然后也走过来，站到了赤狐的另一侧。
赤狐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边的小尾巴，然后抬起眼睛看你。
“我们接受提案。”他说，用词正式得不像一个幼崽，但抓着衣角的那只小手攥得比刚才更紧了。
不愧是你！
你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然后从口袋里又摸出三颗糖，一人手里放了一颗。
“行，那走吧。”你站起来，拍了拍斗篷上沾的灰尘，狐狸尾巴在身后愉悦的晃了晃。
不错不错，你没白来。
你带着三个狐狸崽子走出旧屋的时候，暮色刚好漫过伽罗山脉的西坡。
聚居区的石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只成年鬼狐从对面走来，也只是淡淡扫你一眼就移开目光。
鬼狐一族向来奉行“不干涉他人事务”的原则，即使看到你带着三个幼崽往外走，也没有人会多问一句。
走了一阵子，你带着他们绕到一处废弃的磨坊后面，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拉开虫洞。
赤狐看着那道凭空出现的幽暗裂口，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迅速扫了一眼裂口的边缘稳定性，攥紧了旁边两个双胞胎的手，然后抬头看你。
“走吧。”你率先迈了进去。
三个狐狸崽子跟在你后面，一个接一个地跨过虫洞的边界。
虫洞的出口开在创世神空间那片果树林的边缘，你率先迈出来的时候，差点踩到一颗滚在地上的野果。
低头一看，好家伙，地上零零散散掉了好几个，有几个还被啃了一半，果核旁边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把小勺子，一看就是伊莱恩的作案现场。
这家伙最近大概是闲得不行，到处给自己找零食吃。
你把野果往旁边踢了踢，侧身让出通道。
身后，虫洞的幽光还没完全消散，三个狐狸崽子挨个跨了出来。
赤狐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在旧屋里时稳了不少，但跨过虫洞边界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大概是在预判出口会是什么刀山火海。
结果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安安静静的果树林，暖白色的天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远处有山有水，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草香。
他愣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但你注意到他的狐耳往后转了半圈，大概是一种意外的表现。
两个双胞胎跟在后面。
小的那个怯生生地拽着姐姐的衣角，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浅色的狐瞳里盛满了对这个陌生空间的好奇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
大的那个姐姐站在她前面，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条蓬松的白尾巴已经不自觉地膨了一圈，炸毛炸得很有层次感。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从旧屋窗台上带下来的树枝，大概是从小到大唯一的“私人物品”，走到哪里都不肯丢。
你等三个崽子都站定之后，才挥手关掉了虫洞，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貌。
空间裂缝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带起的微风把赤狐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缕，他抬手按了按。
然后抬起眼睛看向大变样的你，那双浅色的狐瞳里写满了“接下来呢”的疑问，但嘴上什么都没问。
这都不问你！真是一个惜字如金的小狐狸，跟格瑞有得一拼。
不过毛茸茸萌萌的，你原谅他们了。
“走吧，”你拍了拍手，领着他们往前面走。
“先给你们找个落脚的地方，顺带见两个人。
提前说好，其中一个可能会做出一点意想不到的行为，但别害怕，他没恶意，就是想看看你们。”
赤狐的耳朵警觉地动了一下。
你看着他这副警惕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你拍拍他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