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格瑞接过话,“我们两个可以打地铺,你睡你自己的床。”
赞德看着你们,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那些带着试探和防御的表情都真实得多,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露出一点不太整齐的虎牙。
“行,那就听你们的。”他说,“不过先说好,地铺很硬,到时候睡的浑身难受可别怪我。”
“不会。”格瑞诚恳的回答。
“行吧,那去铺床吧,我的房间可没有提前铺床。”
赞德领着三个男生进了他的房间,房间确实比对面那间大一些,靠墙一张单人床,床头的木架上摆着几本边角被翻得起毛的旧书。
赞德从衣柜顶上掏出一张垫子铺在床边,埃尔和格瑞在一旁帮忙,很快,一个完整的地铺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赞德拍拍手,表情满意,“不错不错,本人的铺床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好了,你们今晚就睡这儿吧。”
赞德一屁股坐到床上,盘起腿,顺手从床头摸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先说好,我这人很好相处的,就三条规矩。
第一,不许动我藏在床底下的东西。
第二,打呼噜的人给我晚点睡!
第三——”
他咬了口苹果,嚼得咔嚓响,含含糊糊地补完最后一条:“第三,早上谁起得最晚谁负责帮我应付老猫头。”
埃尔已经在把自己的东西往柜子里放了,闻言回过头,认真地想了想。
“打呼噜这条我不确定,”他说,“但我可以负责叫早。”
“那我负责应付师父。”格瑞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角传来,他已经在检查地铺的厚薄程度了,小手按在褥子上压了压,表情相当认真。
对面房间里,艾蒂已经动作利落地占了上铺。
她趴在床沿往下看,一双异色瞳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不同颜色的星星。
下铺的被子已经被她顺手铺好了,枕头拍得蓬松,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下铺给你。”艾蒂对你说,然后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格瑞和埃尔跟着赞德住,刚好,埃尔那个性格跟谁都能相处,格瑞虽然话少但不是不合群,让他们三个男生慢慢磨合去吧。”
你在下铺床边坐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度。“你觉得赞德怎么样?”
“嘴欠,但人不坏。”艾蒂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发尾从床沿垂下来轻轻晃荡。
你和艾蒂聊了一会儿,就听到厨房那边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紧接着是赞德端着什么东西跑出来的脚步声,盘子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赞德的声音隔着半个屋子传过来,中气十足。“开饭了!老猫头说了,不来吃的没份!”
你和艾蒂对视一眼后,起身往楼下走。
晚饭摆在客厅的木桌上,几个盘子冒着热气。
菲利斯做的不是什么大餐,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一大碗炖菜,里面的蔬菜块切得大小均匀,汤底是奶白色的,飘着几片香草的叶子。
一盘煎得边缘微焦的肉排,撒了黑胡椒,油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
一筐切好的面包,外皮烤得酥脆,掰开之后能看到里面绵密的气孔。
分量不算特别多,但每一盘都实打实地管饱。
赞德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碗筷,表情克制。
菲利斯站在厨房门口,只穿着一件素色的短衫,两只黑灰色的猫耳朵在头顶竖着。
他看到你们过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你们坐下。
他在你们全部落座之后,宣布,“今天只有这个,爱吃吃。”
“谢谢招待。”艾蒂笑盈盈地说,拿起筷子,动作自然地像是回自己家吃饭。
埃尔也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安静地端起碗。
格瑞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排放进碗里,咬了一小口,咀嚼的速度慢慢加快。
你最后一个坐下,拿起筷子的时候和菲利斯的目光对上了。
他看着你,那双金橙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颜色变浅了些,瞳孔微微收缩,默默观察你的反应。
你对他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炖菜塞进嘴里。
那碗炖菜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蔬菜炖得软糯入味,汤底鲜甜,香草的气味恰到好处地提亮了整碗菜的风味,不抢戏也不寡淡。
你之前对菲利斯厨艺的预期大概是“能吃饱就行”的水平,毕竟一个单身带娃的骑士,你实在不敢期待太多。
但这碗炖菜的水平,怎么说,完全超越你的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