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她的声音压得很沉,心疼的低声呼喊。
但他听不见,黑暗力量已经占据了他的意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弟弟,而是一个被诅咒吞噬后只剩下攻击本能的恶魔。
埃尔歪了歪头,那动作里还残留着几分属于他的习惯性小动作,但他的嘴角咧开的弧度完全不像他,像一个认不出猎物但依然要撕咬的困兽。
他再次扑上来,这次更快,黑雾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他绕到艾蒂侧后方,一掌劈向她。
艾蒂回身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冲击波从撞击点炸开,矿洞的四壁同时龟裂,碎石从头顶倾泻而下。
艾蒂借着冲击的力道退出几步,在洞口坍塌前的一瞬间冲出矿洞,埃尔紧追其后,两人从山体内部打到了山腰上。
外面是玳瑁星傍晚的天光,暖黄色的夕阳洒在黄绿相间的山坡上,草叶被风压吹得伏倒一片。
埃尔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黑色的元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道不稳定的冲击,他甩手砸过来,艾蒂张翅跃起,冲击在她脚下炸开,泥土和草屑被轰出一个焦黑的坑。
她不能再被动防御了,艾蒂咬了咬牙,炽翼流星在手中成形,她没有搭箭,只是用弓身格开了埃尔下一记手刀。
金属碰撞声在山谷里回荡,远处村落里的人开始惊恐地跑出房屋,有孩子的哭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艾蒂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些茅草屋顶上升起的炊烟,那些渺小的、脆弱的、和这场战斗毫无关系的炊烟。
她不能让他靠近那些村落。
她主动拉开距离,引着他往河谷尽头的无人荒山飞去。
埃尔毫不犹豫地追上来,黑雾在他身后拖成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道被污染的彗星划过玳瑁星干净的黄昏。
两人在荒山上方再次碰撞,这次艾蒂不再留手,炽翼流星的箭矢终于搭上了弓弦,一道炽金色的光束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埃尔的左翼根部。
不是要害,但足够疼,足够让他短暂地失去平衡。
埃尔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山脊上,碎石和尘土扬起半天高。
艾蒂紧跟着落下来,站在他面前,弓还举着,箭尖对准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扣在弓弦上,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箭在发抖,她的元力在拒绝这个目标。
“埃尔。”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哑。
风从山脊上吹过去,把埃尔翅膀上的黑雾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黝黑的恶魔翅膀。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左翼的伤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又跌回碎石里。
他看着艾蒂,那双暗色的眼睛里,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那层暗色的薄膜。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艾蒂听清了。
他说的是“姐”。
然后他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两只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头,指甲嵌进发丝里,黑雾从他身上时涨时缩,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搏斗。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走啊……我撑……撑不了太久……”
“我不走。”艾蒂收起弓,蹲下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他肩膀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在她的触碰下剧烈地颤抖着,“你撑得住,你一直撑得住。”
他咬着牙,齿缝里渗出血丝,声音从喉咙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村……村子……他们……”
“我知道。”艾蒂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会保护好他们的,别怕,你谁都没伤害。”
那道暗色的薄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线,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宽,逐渐将暗色逼退到了瞳孔边缘。
埃尔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恢复焦距,那张扭曲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属于他自己的表情,痛苦。
“姐……”他的声音彻底恢复了,沙哑但清晰,“我……我刚才……”
“你什么都没做。”艾蒂打断他,把他从碎石里拽起来,伸手擦了擦他脸上沾的灰。
她的手指擦过他颧骨上那道被自己抓出来的血痕时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你只是病了一场,现在醒了。”
埃尔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艾蒂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肩上又压了压。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