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在伊莱恩和创世神正面对上的那一刻，终于进入了所有人期待已久的高潮。
米歇尔身上的金色光芒和伊莱恩的黑雾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那种碰撞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较量了，是规则对规则的冲撞。
金色和黑色在天空中撕扯出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缘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变形，所有人都被迫后退了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空气被抽空了，声音也消失了，那几秒钟的寂静像是一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然后米歇尔的光，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每一缕光芒从祂身上剥离的时候，都会在半空中停留一瞬，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然后才散成无数金色的粒子，被战场上的风卷走。
米歇尔的身体也在消散，一层一层地化作光尘，每一粒光尘都在空中飘了很久很久，久到站在地上的每一个天使和骑士都能看清它们的形状。
那是你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场戏，创世神的陨落。
但不得不说，伊莱恩的表演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他看着米歇尔一点一点消散在他面前，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反派该有的狂妄大笑，反而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像是困惑的表情。
他伸出手去碰了一下那些金色的光尘，指尖穿过光尘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触碰的东西。
“……不好玩。”他说，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台词都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埃尔能听清。
他的台词本上写的应该是“终于死了”，但他临场改词了，埃尔没有拆穿他，因为埃尔知道他没有在演。
这句“不好玩”是他自己的话，不是反派的台词。
然后他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毁灭之神和创世神的力量在碰撞中形成了一个不可逆的连锁反应，米歇尔陨落的同时，伊莱恩的存在也开始崩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黑色的雾气从自己的指尖开始剥落，和那些金色的光尘混在一起，金色和黑色一起消散。
他笑了，那个笑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啊，原来是这样”的释然。
“好吧。”他说，语气像是在答应一个迟到已久的约定，“下次再玩。”
然后他彻底不见了。
战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像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声音的真空。
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中那些尚未完全飘散的金色和黑色光尘，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那些黑化魔兽都停下了动作，像是失去了指令的提线木偶。
埃尔半跪在地上。他的膝盖砸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垂着头，肩膀在抖，手指攥着地上的碎石，攥得指节发白。
他周围的骑士们沉默地看着他，没有人上前，没有人开口。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安慰的话已经用完了。
但埃尔不是在演，他的手抖是真的，膝盖砸在地上的力道是真的，眼眶里那层压不下去的湿热也是真的。
哪怕他知道这是计划，哪怕他清楚地知道你此刻正在创世神的空间里活蹦乱跳。
但刚才亲眼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黑雾里的那几秒，对他来说依然是他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几秒。
计划归计划，亲眼看到自己的家人走进死亡禁区，哪怕是假的，那种冲击也不会因为他提前知情而减弱半分
他想早点离开这儿，去到你身边，确认你的情况，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他现在必须演一个失去了战友的战士，一个在绝境中还在咬牙坚持的原初天使。
所以他跪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些还在涌动的黑化魔兽。
魔兽群还没有完全散去，伊莱恩的陨落让它们失去了控制者，但它们的本能还在，杀戮的惯性还在。
战场上依旧有喊杀声，依旧有武器碰撞的脆响，依旧有人在倒下。
只是现在，创世神不在了，伊莱恩不在了，你也不在了，剩下的只有他。
埃尔张开翅膀，重新冲进了战场。
他挥出去的每一道攻击都比之前更猛，更狠，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身上。
他的元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元力从他身上溢出来，在夜色里拖出一道蓝色的弧光。
周围的骑士们看到他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开始自发地朝他靠拢。
埃尔没有拒绝，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用自己残存的力量，把这些还活着的人带出去。
而在战场的最远处，那片被伊莱恩和米歇尔碰撞后的残留能量覆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