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残留的毁灭力量没有被完全中和,它们像游离的孢子一样飘散在空气里,埃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出攻击,都在将它们一点一点吸入体内。
纯粹的天使元力最先察觉到了这些外来者,开始自发地排斥、对抗。
但埃尔没有抵抗,他主动开放了自己的元力核心,让那些黑暗力量渗透进来,和自身的元力混在一起。
他将本该落在那些骑士身上的黑暗力量全部汲取,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了莫大的痛苦。
黑暗在他的核心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那种痛苦不亚于被人从内部撕裂。
埃尔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一边继续清剿战场,一边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急剧变化。
他的羽翼开始变色,从根部开始,一层极深的黑色慢慢向上蔓延,吞噬着原本洁白的翼面。
光明并没有完全被取代,它们只是和黑暗混合在了一起,在翼尖的最末端同时亮着极暗的黑和极亮的白,像是一道被人硬生生拼在一起的对立光谱。
周围的骑士们发现了这个变化,他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埃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不知所措。
有人举起了武器,但枪尖在发抖,没有人真的敢攻击他。
他们亲眼看着埃尔为了保护他们拼到了现在,亲眼看着他的战友在他面前化为光尘,现在又亲眼看着他的身体被黑暗力量侵蚀。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把他当同伴,还是把他当敌人?
埃尔替他们做了这个决定。
他趁着体内那股冲突的力量尚未完全爆发时,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张开了已经污浊的翅膀。
他飞离的动作快得像是即将失控的野兽,但在离开这片战场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在场的每一个骑士后来回忆起这一幕时,都无法确定那个眼神里到底是痛苦多一点,还是如释重负多一点。
他的身影和那股暴走的能量波动一起从战场上消失了。
硝烟慢慢沉降,战场陷入死寂。
这份安宁无关凯旋大捷,是鏖战耗尽了所有人最后一丝气力,连喘息的声响都消散在残垣之间。
黑化魔兽终于被清剿干净,残余的骑士们拄着武器站在原地,望着满地的狼藉和天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尘,一时间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这场战争他们赢了,但代价大到没有人能说出“胜利”两个字。
他们赢了一条命,但创世神没了,你没了,埃尔堕落了,七位神使全部负伤被传送回了后方。
来的两位原初天使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全部折损,剩下的几个还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
没有人敢说这是一场胜利。
而你,此刻正盘腿坐在创世神的空间里,浑身酸疼得像是被碾过一遍,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烟尘。
传送的时候你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是整个人仰面朝天摔进来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你龇牙咧嘴地骂了两句。
你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抬头打量四周。
这个空间比石板内部大得多,也稳定得多。
头顶是一片柔和的暖白色光芒,没有明确的光源,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就在发光。
地面是光滑的浅灰色石质,触感温润,不凉不硬。
远处有山有水,甚至有一小片看上去像是被谁随手种下的果树林。
空间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那些在战场上被黑雾吞噬的天使和骑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有人在梦里皱着眉,有人翻了个身把旁边人的胳膊当成了枕头。
你扫了一圈,没看到重伤员,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只是睡得昏天黑地。
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身体往后一倒,躺平在地板上,盯着那片暖白色的虚空发呆。
第一幕演完了。
你的“死讯”应该已经在战场上炸开了锅,艾蒂那边应该已经感应到了,她会按照计划推进。
你相信她,埃尔那边你也不担心,他的演技比你预想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最后那个眼神堪称影帝级别,连你差点都要以为他是真的失控了。
你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脑子里还在转后续的计划,创世神和伊莱恩应该也在这个空间的某个角落,等他们休息够了就会来找你。
艾蒂那边需要时间,神使那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战争的后果,也需要时间来激活他们体内的诅咒。
一切都踩在计划的时间线上,不早不晚。
唯一让你有点头疼的是,派厄斯得知你的死讯之后的反应。
特蕾普和牧你虽然也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