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表面被撕开一道参差不齐的伤口,碎石和尘埃喷射而出,在星球上凝成一条灰色的长痕。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睁开了一次眼睛。
派厄斯悬停在完好的束缚架中央,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瞳孔还在收缩,像是被什么刺中了最致命的地方。
他感知不到了。
你的气息,那个每天被他戳着额头念叨“弱得不行”、却从未真正推开过的家人的气息
在他的感知网中,留下了一片黑洞般的空白。
是“存在”这两个字被从宇宙的名单上划去。
他的元力场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蔓延,一波一波碾过周围的空间,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在疯狂冲撞。
警报声、坍塌声、碎片坠落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区域。
但他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刮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血沫和冰冷的杀意: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
他没有咆哮。
因为咆哮不足以承载此刻的怒火。
他只是把这句话咽下去,刻进骨头里,等一个偿还的时刻。
——
牧正在凹凸星处理下一届凹凸大赛的任务日常表。
那股波动撞进了她的感知里,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咔哒”的碰撞声,
她没有动,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裁判球过来叫她,才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向来不太会表达情绪,但她的眼眶红了。
愤怒和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
她转过身,把后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很轻很稳,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那是她拼命压住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露出异样的表现。
“yn……”她念了一遍你的名字,看着手腕上你亲手给她戴上的手链,没有说别的。
——
特蕾普不喜欢被打断阅读。
当她翻开书页,世界就该保持安静。
而她也习惯了在被打扰时,微微蹙起眉尖,用一记冷淡的眼神让冒失鬼学会“礼貌”两个字怎么写。
但这一次,她没有皱眉。
当那股波动穿过图书馆的结界、穿过书架的屏障、穿透她指尖正翻过的那一页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行字停在半途,再也读不下去。
她盯着那页书看了很久,目光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字上。
然后,她将书签轻轻夹入书页,平整地、缓慢地、郑重地合上。
双手将书搁在膝头,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跟某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沉默蔓延开来。
长廊里的烛火无声地摇曳,将她的侧影拉得很长。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石像,只有垂下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许久之后,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那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早已预知却始终不愿面对的疲惫。
她分明是在问,却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
感知降临的那一刻,艾蒂正坐在永恒乐园的花丛中。
世界依旧安宁,花朵依旧盛开,一切都没有改变。
可她的心猛地收缩,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轻轻划了一道。
她知道那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的计策,是你们联手为世界编织的谎言。
可是心不知道。
那颗心还是在胸口颤了颤,疼得真实,疼得狼狈。
艾蒂垂下眼睫,按住胸口那片细细的余震,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对家人的在意,是无法用“假的”两个字打发掉的。
即使这离去是谎言。
她的颤抖和害怕,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