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梦，没有中途惊醒，甚至连翻身都很少。
被子把你裹成一个相当不体面的形状，枕头早就不知道被蹭到哪个角度去了，你的半边脸埋在床单褶皱里，呼吸均匀。
从守望星带回来的那身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连续的高强度传送、感知网铺设、数百人的分批转移和安置，每一项都在悄无声息地消耗你的精力。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身体终于拿到了拖欠已久的账单，于是它毫不犹豫地把你还给了床。
那块暗红色的小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被窗外慢慢移动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照过。
从灰蓝到浅金，再到正午的白，最后是午后那种带着倦意的暖黄色。
它始终没有动，只是表面那些粗糙的纹理在不同的光线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红，像是凝固的余烬。
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有人在用指节叩你的门板，叩得很轻，轻到带着明显的试探性。
敲三下，停一会儿，又敲三下，中间夹杂着压低了声音的自言自语，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干脆转身走掉。
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装作不在。
但那叩门声停了片刻之后又响起来，节奏明显比刚才更坚定了些，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里面”的笃定。
你睁开一只眼睛，房间里光线昏黄，已经是下午了。
你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你数过无数次都没数出结果的细纹，花了大概三秒钟让脑子从休眠模式切回运转模式。
然后你掀开被子坐起来，抓了两把头发，穿上拖鞋踩在地板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埃尔，他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叩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食盒，表情介于不好意思和松了一口气之间。
“你果然在睡觉。”他说。
“嗯哼。”你往门框上一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侧身让他进来。
埃尔道了声谢，绕过你走进房间，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来看你。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带着那种特有的、不太擅长掩饰的关切。
他说早上训练的时候没看到你，去餐厅也没看到，想着你大概是睡过头了，就带了点吃的过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试探，说你看起来像是熬了一整夜。
你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食盒，热气带着食物的香味一起扑上来。
你拿起餐具吃了一口才回他，“差不多，突然有事，我回头和你们说”。
埃尔点点头在你旁边坐下，他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你几秒，然后说你要是累的话，今天的训练可以请假。
你说不用，睡够了，然后继续埋头解决那份迟到了大半天的饭。
他从餐盒里捏走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反正你没事就行，老姐早上还在念叨你怎么没来训练。
埃尔没有在你房间里待太久。
他等你的食盒快见底的时候站起来，说下午的训练你会来吗，你说会。
他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你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但最后只是说训练场见，便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你靠在椅背上，花了点时间让身体从刚睡醒的迟钝中彻底苏醒。
窗外的日光已经开始往西偏了，光线从午后的暖黄慢慢转向傍晚的橘色，你的房间朝西，每到这个时候整面墙都会被染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金。
你在这片金色里洗完脸换好衣服，整理好装备，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人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休息，只有你的脚步声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
训练场是下午最热闹的地方。你到的时候艾蒂正在场边整理她的炽翼流星，她看见你远远地就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问你怎么上午没来。
天使在不出任务的日子里，其实过的还算悠闲，你也把守望星的事同步给了姐弟俩。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安静地滑过去了。
没有系统在半夜弹紧急任务，没有星空兽突然出现在某个星球的坐标上，没有神使搞出什么需要你临时赴场的烂摊子。
你每天的训练对象从派厄斯变成了埃尔，偶尔是艾蒂，偶尔是训练场上的其他人。
埃尔的风格和派厄斯完全不同，比起那种排山倒海式的压制，他更擅长细腻的攻防转换，和他对练练的不是扛揍能力，而是技巧和反应速度。
训练间隙你们会坐在场边的石阶上休息，一人灌一杯水，偶尔聊几句有的没的。
他聊起之前一次任务里遇到的奇怪生物，聊起哪种武器最难练，聊起天空城哪家店的甜点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