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你说,“所以我打算给他加一场戏。”
米歇尔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一眼后方,往椅背上一靠,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伊莱恩的陨落是真的,诅咒也是真的。
但诅咒的源头可以扣在大家头上,是谁让伊莱恩诞生了呢?”
你竖起一根手指,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不止一个。
“是每一个人,包括神使,和我们。
人心中的善和恶不可估量,但让他诞生的原因,是否也代表大家都有罪呢?”
你的手指没有放下,像是在虚空中点出了一个看不见的靶心。
“自己造成的因,再由他人承受的果,这一定会引起分歧。
这之后,他们该反省的,不是他们给自己带来的灾难吗?”
你把手放下,声音落定。
“和伊莱恩有什么关系?”
米歇尔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祂靠在椅背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那截残臂,节奏比刚才更慢了。
祂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像是在重新认识你,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埃尔开始不安地偷瞄你,久到艾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
然后米歇尔笑了。
脸上的笑不一样了,没了之前哄着晚辈玩闹的轻松,多了几分看开的意味。
“把自己也算进去了。”祂说,“你把他摘出来了,那你呢?”
你愣了一下,还有我的事?
“这场局里,伊莱恩是诅咒之源,艾蒂和埃尔是暗中推手,我是那个陨落的旧神,剩下的原初天使们是被瞒着推进世界进程的明面推手。”
米歇尔一条一条数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数完之后,祂停下来,看着你。
“那你是什么?导演?编剧?躲在幕布后面看戏的人?”
祂的眼神很温和,但问题一点都不温和。
“你把自己藏得太好了,好到这场戏里所有人都有位置,唯独没有你的名字。”
艾蒂猛地转头看你。
埃尔也反应过来,张了张嘴,脸上浮出后知后觉的慌张。
你没说话。
你心里想的是:老创在这方面还真是开智了,居然盘起你的位置来了。
你当然是要当舞台中心最亮眼的那个演员,只是时候还没到,剧本还没写到那里而已。
“你打算一个人扛什么?”米歇尔又问。祂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像是在拆一个祂早就看穿、但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的谜题。
“或者说,你打算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你才是那个中心点。”
大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开了表面,露出了底下一直被藏着的那一层。
然后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脸上的笑还是那个笑,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我不是要把自己摘出去。”你说,“我只是觉得,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兜底的人。”
“兜底?”米歇尔挑眉。
“如果一切按计划走,神使被架空,人类的信仰转向自身,伊莱恩的污名在真相揭露后被洗清,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你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坦然,“但如果有意外呢?如果神使发现了端倪,提前反扑?如果关键人物出现了意外的行为?如果人类没能接住这份期待?”
你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总得有一个人,在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滑的时候,站出来把一切拉回原样。”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此刻的安静,和方才消化计划时的平静截然不同。
他们整个人直接被你最后那一句话,结结实实地砸中了,半天没回过神。
然后艾蒂的声音响起来,很轻,但很硬。
“你休想。”
你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你休想。”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但更坚定了,“你拉着我们说了这么多,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给自己留的位置是‘最后背锅的’?”
埃尔在旁边用力点头,点得太用力了,发梢都在跟着抖。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你看着她们,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米歇尔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看吧,我就说你漏了一个人,你漏的是你自己。”
你真没漏啊,你还要搞事去呢,但这咋说,不显得你很像个魔丸吗?
祂顿了顿:“这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