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特蕾普那副严谨的性子,你猜想她很可能把一整盘笑笑饼干当成主食,配菜是另一盘笑笑饼干,汤是泡了笑笑饼干的热水。
当然,这只是你不成熟的猜想,你觉得特蕾普不会这么干的。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食物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你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很香,但不是饼干的味道。
你推开门,发现食堂里只有牧一个人。她站在料理台后面,身上围了一条素色的围裙,正用长勺搅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小锅。
银色的短发被她别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被锅里的蒸汽打得微微湿润。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温柔的弧度。
“来了?坐吧,汤马上就好。”
你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
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只是一锅紫菜蛋花汤,紫菜和蛋花的底料在汤里翻滚,颜色鲜亮,香气浓郁。
料理台旁边还放着几片切好的面包,烤得边缘微焦,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
“不是说今天是特蕾普老师值日吗?她出图书馆了吗?”你在料理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确实值日,但没出来,所以她在自己的地盘烤了整整三大盘笑笑饼干,说够所有天使吃了。”
牧的语气依然温柔,但你总觉得从她微笑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微妙的无奈,“我想了想,觉得你可能连着两天只吃饼干会受不了,就用小厨房煮了点汤。”
她从锅里舀了一勺汤,盛进旁边的白瓷碗里,推到你面前。
碗壁上印着凹凸大赛的标志,勺子是木质的,握柄被磨得光滑圆润。
“尝尝咸淡,我第一次用这边的厨房,调料的位置找了好久。”
你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紫菜的咸香和蛋花的软糯裹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美滋滋,你又喝了一口。
“好喝。”你说。
牧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在你对面坐下,把一片黄油面包推到你手边:“那就好,这边的厨房和大赛后勤部的配置不太一样,我还担心调不好火候。”
你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外酥里软,黄油的味道恰到好处。
这份恰到好处,让你想起你对牧的初印象,在她说话的时候,你发现她的态度和特蕾普老师对你的关怀几乎是一样的,但又不完全一样。
特蕾普的关心是克制的、包裹在平和外壳里的,而牧的关心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提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让你甚至察觉不到她为此花了多少心思。
“牧,”你放下勺子,“你平时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她端起碗,银色的睫毛在热气里微微垂下来:“还好,大赛的日常运营有裁判球协助,主要是一些需要决策的事情比较费时间。
比如预选赛的数据汇总、场地分配、选手资格审核,还有赛程冲突调解,部分时间要和神使沟通大赛流程。”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不过派厄斯和参赛选手打架(单方面碾压)的调解记录,已经快占满一个档案柜了。”
“派厄斯?”你哭笑不得,“他为什么会和参赛选手打架?”
“主要是他看不惯凡人,对凡人的忍耐度几乎没有,但通常是选手先挑衅。
也有几次是派厄斯觉得对方‘太嚣张了,看着不顺眼’。”
牧用小勺搅了搅汤,语气平静,“但上个月那次是选手在赛场上违规使用暗器,派厄斯直接冲进去把人一拳揍晕拎出来扔出了比赛。
虽然方式不太规范,但结果是好的。我后来帮他补了一份正规的处分文件。”
派厄斯的一拳吗?
你还以为会出现类似“一拳不死算炸单”的情况,居然没有?派厄斯这么老实?
你又想象了一下他拎人那个画面,觉得派厄斯拎人的样子大概和他拎猫没什么区别,他太高了,相当有压迫感。
被拎着的人肯定不会好哪里去。
“所以你的工作有一半是在给他们善后。”你总结道。
牧没有否认,她只是笑了笑,把面包掰成小块放进汤里:
“也不算善后,每个人做事的方式不一样,我只是帮忙把事情理得更顺一些,况且,”
她抬起眼睛看你,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料理台上方暖黄色的灯光,“现在我多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人,不是吗?”
你和她对视了一秒,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一种笃定的信任。
并非客套,而是她真的认为你能帮上忙。
“……你都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