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痛苦了。

    哥哥们相继死去了,母亲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病倒的。

    战国时代没有现在这样的医院,家里请来的医生大多是族里养着的医师,提着药箱来,又提着药箱走。

    药一碗一碗送进去,屋子里的药味一天比一天重,可母亲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那段时间,我终于可以不用上战场了。

    理由听起来很荒唐,族里觉得,侍奉病中的母亲,是女孩子该做的事。

    我那时候已经是族里长老们都承认的出色的医疗忍者,在一群擅长火遁的宇智波里,我偏偏更擅长用水。我的医疗忍术很特别,水线从指尖放出去,我可以救很多人。

    有时候连千手的人我也救。

    因为他们躺在地上的时候,看起来也只是人而已,我觉得他们太可怜又太可悲,宇智波和千手,站着的时候仇深似海,倒下去以后,竟没有什么分别。

    父亲知道以后,并没有责罚我,他只是看了那些被我救回来的千手一眼,说,随你吧。

    我以为救人总归是有意义的。书上说,生物的本能是存活。我救下来的人如果不能当忍者了,他们就会迸发出极大的痛苦,咒骂,哭泣,捶打自己残缺的身体,说这样还不如死了。在冲动过后,他们的求生本能占了上风,就这样无悲无喜的活着。

    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爸纵容我了。因为我救活他们就是最大的酷刑。

    于是我对着那些人说,我救活你们是因为我需要实验体,我给他们灌下了我研发的药物,都是些安慰剂,他们却好像得到了快感般,他们终于可以恨我了。

    他们从无法承受的感激和羞耻里起来,幸福的用愤怒和悲怆的眼神注视着我,谩骂着我,恨不得我立刻死在他们面前。

    我是个卑鄙的、恶毒的宇智波。

    我最爱的事情,就是捡敌人的尸体去做实验。活着的,死了的,半死不活的,都可以送到我这里来。没用了,我就扔掉。

    不上战场的日子我日日陪伴母亲身侧,母亲病得很重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我是谁了。

    有时候对着我喃喃,说我是她年幼的令人怜爱的女儿。

    有时候喊死去哥哥们的名字。

    有时候也会喊我。

    “小夜。”

    我就立刻凑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在。”

    她醒过来的时候,眼睛总是湿润的。她摩挲着我的脸。

    她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

    我说:“母亲没有对不起我。”

    她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下去,又说:“对不起啊。”

    神志不清的母亲会说很多意想不到的话。

    “小夜。”她迷迷糊糊的喊我。

    “嗯。”我低头凑到母亲旁边,让她知道我在。

    母亲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我那乱糟糟的头发在无人打理后干枯粗糙。

    母亲两只手使劲把我的头往下扯,扯到她的面前,我痛的龇牙咧嘴。

    母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她毫无爱意的上下打量着我的脸,一只手松开我的头发,扯着我的脸颊又往上摸到我的眼睛,我闭上眼,眼皮在她的拇指下跳动。

    她扯开嘴角,讥讽的笑了:“长成这样……呵……宇智波……真恶心……”

    她喃喃着,声音又低又哑:“早知道这样没用……早知道怎么藏都没用,就该多让你出去走走。”

    她撕去温柔的外衣后,里面是恶毒满盈的毒液。

    她忽然又抓紧我的脸,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

    “早知道这样,小夜,早知道这样……”

    “我该多带你出去看看的。”

    我疼,好疼。我痛得流出眼泪来,我说:“母亲,好疼啊母亲。”

    她的指腹被我的眼泪灼伤般迅速松手,另一只手也放开了我的头发。

    我抓着母亲的手抱在怀里,我说:“母亲,好疼。”

    母亲转过头去,不去看我。

    我不管不顾的,又仗着自己年幼任性的抱着母亲不松手。

    母亲很痛苦啊。

    她身体里的眼泪发酵成了酸涩的毒液,她很痛苦啊。

    她爱着我,所有她优秀的孩子里,她最深爱着的是懒惰笨拙的我。

    她痛恨着这里,却又放心不下她软弱的女儿。

    在我那不曾被允许走入战场的日子里,母亲同我一起在族地里枯坐。

    我上了战场后,多了片刻的自由,那母亲呢。母亲也是宠物猪吗?那她的主人又是谁?

    她是否憎恶着,痛恨着自己的命运?

    对她试图想要改变命运的女儿,是否也憎恶着?

    一如她憎恶着自己。

    母亲令我足不出户,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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