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学院宿舍楼。
三楼东侧走廊,这里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低频嗡鸣。
午间十二点整,阳光通过百叶窗缝隙,在浅灰木地板上投下锐利光栅。
307宿舍门虚掩着,饭菜香气混着少年们压低的谈笑漏出缝隙。
泰莎盘腿坐在下铺床沿,十五岁少女的指尖捏着竹筷,小心翼翼夹起酱色油亮的红烧肉。
肉块颤巍巍悬在半空,她眼睛弯成月牙:“怀尔德你快看!肥瘦三层分明,酱汁还挂着亮晶晶的胶质!”
她转头望向对床,声音放得更轻:“戈登,给,你尝尝这个。新来的王师傅说用冰糖?了整整两小时。”
戈登背靠床头板,十七岁的身形在亚麻衬衫下显出单薄轮廓。
他接过泰莎递来的餐盒小碟,指尖触到不锈钢边缘的微凉。
“谢谢。”声音平稳无波。
肉块送入口中,咸甜酱汁裹住舌尖,肥肉化开如云,瘦肉纤维在齿间温柔断裂确实是好手艺。
可味蕾像蒙了层灰,只尝出机械的“美味”二字。
他垂眼盯着餐盒里白米饭,一粒粒晶莹如碎玉,却让他想起辐射尘复盖的雪地。
我叫戈登。
十七岁。电化能力者。
辐射纪元第三年腊月十七,我家所在的橡树岭社区警报响了第七遍。父亲把母亲推进地下室通风渠道时,变异体的嘶吼已撞碎前窗。
他回头对我吼“快走”,喉结滚动得象要裂开。
母亲的手死死抠住渠道边缘,指甲翻卷出血痕,最后塞进我口袋半块压缩饼干。
三天后联盟救援队找到我,饼干在掌心捂成泥,渠道外雪地浸透暗红。
他们拍着我肩说“孩子,这是正义的代价”,宣传册上陈玄的侧影被阳光镀金,标题烫着“守护微光”。
可我的微光灭了。父母的血渗进冻土时,陈玄在哪里?
他的“薪火”为何照不亮我家窗棂?
我憎恨“正义”这个词。
它被悬在联盟大厦顶端,照得万人仰头膜拜,却照不亮废墟下的尸骨。
我必须隐藏,像电流隐于导线,像阴影贴着墙根。
变强。找到你的弱点。
总有一天,我要撕碎这镀金的谎言。
“戈登?肉不好吃吗?”怀尔德含着满嘴米饭支吾发问。
十五岁少年脸颊鼓胀如松鼠,火焰能力让他指尖无意识跃动着细小火苗,将餐盒边缘烤出焦痕。
“你老是闷闷不乐的——有事可以说啊!我们是室友,也是战友!”他咽下食物,声音陡然清淅。
“上次实训课你帮我稳住失控的火球,我可记着呢!”
泰莎放下筷子,隐匿能力赋予她超常的感知力。
她注意到戈登握筷的指节泛白,呼吸比平时浅了半分,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带着紧绷。
“恩嗯,”她轻声附和,指尖无意识摩挲餐盒边缘。。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戈登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喉结滚动。
他扯出练习过千百次的微笑,嘴角上扬弧度精准如尺量:“我啊————我想变强。
声音平稳,听不出裂痕。
怀尔德噗嗤笑出声,掌心火苗“腾”地窜高又迅速压回。
“这谁不想啊!但变强哪有捷径?”他扒拉饭粒,语气热切。
“艾米丽老师今早讲正义之力共鸣原理”,说母亲藏面包、老兵让净水这些微小选择产生的生物电信号,才是力量根基!你得多听几遍,我笔记借你。”
“对呀!”泰莎眼睛亮起来,隐匿能力让她能捕捉最细微的情绪涟漪。
“昨天你引导电流精准绕过所有传感器,连贾维斯都标注优秀”!这进步多实在!”她顿了顿,声音更柔。
“变强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们都在。”
戈登低头收拾餐盒,金属盖合拢的“咔哒”声清脆利落。
水流冲刷餐盒的哗响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点。
他们在关心?还是联盟的传感器在分析我的微表情?
泰莎的“隐匿”能力或许真能感知情绪,但正义学院每寸墙壁都嵌着监测节点。
他指尖掠过餐盒回收槽边缘,一缕微不可察的电流悄然注入一槽内指示灯应声暗了半秒。
安全。无异常记录。
“谢谢。我会努力的。”他站起身,将空餐盒放入回收槽。
水流声掩盖了他袖中指尖的微麻。
转身时目光扫过窗台:泰莎养的星辉草幼苗在辐射净化灯下舒展嫩叶,叶片脉络泛着与陈玄力量同源的金红微光。
他胃里一阵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