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缓步上前,每踏一步,根须光晕便温柔流转。
“你封印海拉那夜,世界树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根主根渗出阴影,因你心中有愧。而今阴影触须正沿着那道伤痕蔓延,神王,你当真以为无人察觉?”
奥丁闭目长叹,银发如雪纷扬。
再睁眼时,独眼中竟有泪光闪铄:“海拉执掌死亡权柄本是天命——可她以亡魂为食,以哀嚎为乐!若放她归来,九界将成修罗场!”
“所以你选择封印,而非教化?”陈玄摇头,袖中滑出一粒流转金红的麦种。
“看这粒种子。它在辐射焦土中发芽,因有人将最后半块面包藏进孩子防护服夹层。海拉的黑暗,亦需一缕微光引路,而我,恰是持光者。”
他掌心光晕骤盛,太阳真火凝成的光球悬浮而起,刺目光芒竟让万古幽暗的根须之地亮如白昼!
光球中隐约可见阿斯加德街景:铁匠铺火星四溅,孩童追逐魔法鸟,酒馆飘出麦酒香气————
但更深处,无数阿斯加德战士经脉中隐现暗紫色侵蚀痕迹,连希芙握矛的手背都浮着细微黑纹。
“阴影已侵入神族血脉。”陈玄声音如钟。
“三日后你我彩虹桥一战,若你败,阿斯加德将彻底沦为黄昏祭品。若我败——“他轻笑。
“地球火种自会燎原,但九界生灵涂炭,神王于心何忍?”
奥丁独眼死死盯住光球中希芙手背的黑纹,千年磐石般的心防轰然崩塌。
他颤斗着伸出手,似想触碰光球中女儿弗丽嘉温柔的笑脸,指尖却在距光球寸许处凝滞。
“你欲何为?”神王的声音苍老如朽木。
“加码。”陈玄收起光球,掌心浮现金红符文。
“我以正义本源为引,为阿斯加德全族注入“薪火之种”。”
“自此,神族血脉与凡人同源。母亲捂热面包的温度,老兵让出净水的颤斗,皆可化作守护之力。阴影触须遇之即焚,死亡诅咒触之即融。”
“你这是要将神界划入你的信仰版图!”奥丁骤然警觉,残存神力如潮水涌动。
“正义之力需以“选择”为薪柴,若全族皆受你赐福——”
“最终结果本就相同。”陈玄截断他的话,金红瞳孔中映出地球万千觉醒的面孔。
“所有智慧生命终将明白:正义非神赐冠冕,是凡人脊梁里觉醒的神性。阿斯加德若想存续,必先学会俯身看清泥泞中的微光。”
根须深处骤然寂静。
连阴影维度中的触须都停止蠕动,仿佛在摒息等待神王的决择。
奥丁缓缓抬头,独眼映出陈玄身后缓缓旋转的麦穗光轮。
光轮中流转着地球人堵住氧气管的指缝、巴克沙砾捏成的雏菊、独腿老兵新生的脚趾————
万千微光汇聚成河,竟让世界树衰败的根系泛起久违的生机绿意。
“你的目标——“奥丁声音轻挑好笑。
“就是这个?”
“一半。”陈玄坦然。
“另一半,是让宇宙明白:真正的力量,永远诞生于选择守护”的瞬间。”
他指尖轻点奥丁心口:“你封印海拉是选择,流放托尔是选择,此刻沉默亦是选择。”
“而我选择相信,相信神王心底,仍存着为九界点燃火种的勇气。”
奥丁浑身剧震。
千年征战中被遗忘的初心,竟在陈玄话语中轰然苏醒。
他想起年轻时与包尔并肩作战的誓言,想起初见弗丽嘉时她眼中的星光,想起托尔第一次握住妙尔尼尔时颤斗却坚定的手————
“若我不允?”神王声音微颤。
陈玄嘴角勾起讥诮弧度:“那我此刻便撕裂封印,让海拉亲口告诉你,被父亲亲手囚禁千年的滋味。”
他掌心光晕骤然化作利刃形态,“死亡国度的锁链,挡不住太阳真火。”
奥丁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独眼中所有挣扎尽数沉淀为决绝。
他并指划破指尖,神王之血滴落虚空,凝成古奥符文:“神王契约,以世界树根须为证。”
血色符文如活蛇游走,在两人之间织成流转星辉的契约卷轴。
卷轴中央浮现金红麦穗与阿斯加德圣徽交织的图案,边缘铭刻着九界古语:“以守护之名,缔结薪火之约”。
“契约内容:陈玄以正义本源涤净死亡国度诅咒,斩断诸神黄昏引信;”
“奥丁允诺海拉婚约,并开放阿斯加德信仰信道。”奥丁声音肃穆如宣读神谕。
“若违此约,世界树根系将永堕虚无。”
陈玄看也未看契约,指尖太阳真火喷薄而出,直接烙入卷轴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