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缓缓抬手。
不是攻击姿态,是邀请,是承接。
更多光点从四面八方飞来。
钻入他掌心,融入他血管。
...
接着,陈玄悬浮更高。
金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巨大光茧。
光茧膨胀,百米,两百米。
直至屏蔽半片城区天空。
光茧表面波动,轮廓逐渐清淅。
肩膀,手臂,胸膛...
一个由纯粹阳光凝聚的巨人正在成形。
它高逾三百米,头颅刺破云层。
面容刚毅,下颌线条如刀削,黑色卷发在光流中飞舞。黑色制服复盖躯干,S形徽记在胸前燃烧。
这赫然是放大千倍的超人。
神圣。
威严。
不可直视!
陈玄悬浮在巨人眉心位置,渺小如星辰嵌在神象眼眸。
他双臂张开,与巨人动作同步。
“看啊,憎恶。”
声音从巨人胸腔轰鸣而出,震得河水倒流。
“这就是你永远不懂的力量。”
憎恶跪在河岸,金光如锁链缠绕他四肢。
他挣扎,鳞片刮擦光链发出刺耳噪音。
“不可能!你TM怎么又复活了!!”
他嘶吼,暗红瞳孔映着巨人身影。
“光会熄灭!血会干涸!而我就是正义本身,正义永存...”
憎恶脖颈青筋暴起,肌肉鼓胀。
无论他如何扭动,也无法逃脱光锁的擎制。
此刻,整个城区都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看着这个比天高的巨人,看着这个由他们亲手释放的正义。
须佐巨人低头,光眸俯视憎恶。
陈玄的声音从高天垂落:“你的永生,在地狱。”
巨人抬手。
光流在掌心汇聚,形成温暖的金色巨掌。
它缓缓压下。
光掌复盖整个街区,像神只垂落的手掌。阴影笼罩破碎的街道。
人们抬头。
不躲,也躲不掉。
老妇人抱紧孙儿,孩子小手仍伸向天空。
咖啡店女招待泪流满面,却咧嘴笑着,书店老板拾起半本《草叶集》,按在胸口。
光掌触及楼顶。
没有轰鸣,没有崩塌。只有暖意。
像被冬日阳光包裹,像母亲的手抚过发顶。
光掌继续下沉。
穿过公寓窗户,抚过教堂尖顶,掠过警车残骸。
人们闭上眼。
感受暖流渗入骨髓,驱散恐惧,熨平皱纹。
光掌压向河岸。
憎恶在光中翻滚,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鲜红血肉。
“呃呃....”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绿血沸腾,蒸腾白雾。
光掌终于复盖他全身,憎恶的咆哮变成呜咽。
巨躯在光中缩小。
...
鳞片化为灰烬,肌肉溶解如雪。
暗红瞳孔最后闪铄一下。
熄灭。
随后光掌缓缓收回,金光如潮水退去,露出晴朗天空。
河水清澈见底,河岸整洁如新。
憎恶消失无踪,连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河面漂浮着几片梧桐叶,金灿灿的,像小小的舟。
人群抬头,看着那神圣的巨人。
婴儿停止啼哭。
风卷起纸片,打着旋落在空荡街道。
老妇人第一个动。
她松开孙儿,颤巍巍走向河岸,枯瘦手指探入河水。
水清凉,干净。
她掬起一捧,洒向空中,水珠在阳光下折射七彩光。
“结束了…”
她喃喃,转身抱起孙儿。
男孩小手拍打奶奶肩膀:“亮亮还在!”
他指向河面。
指向那正在化作光点,回归他们躯体的巨人。
荧光返回到了群众的体内,以及直播屏幕当中。没有人质疑,有的只有无尽的震撼。
咖啡店女招待跌跌撞撞跑向老妇人。
两人相拥而泣。
制服与围裙沾满泥水,却抱得死紧。
书店老板拄着断椅腿当拐杖,他弯腰,拾起脚边半张照片,泛黄影象里,年轻妻子在中央公园微笑。
他用袖子擦净相框,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