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罪部宿舍。
走廊灯光湛白,空气里弥漫着香熏的味,混着廉价肥皂的气息。
金并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
这房间比牢房宽敞: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床单是崭新的棉质,枕头松软。
门框上方,一个微型摄象头红光闪铄,像只永不疲倦的电子眼。
金并知道,除了上厕所和洗澡的隔间,镜头无处不在。
吊坠挂在床头挂钩上,银色镜片幽幽反着光。
他翻了个身。
吱呀。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脖子上,彩虹马软绵绵地贴着皮肤。
这小东西安静了大半夜,此刻却不安分起来。像台卡壳的收音机。
金并伸手想把它摘下,却又担心陈玄不满。
“阳光彩虹小白马…”金并无意识低喃。
这是他在弹幕上,看观众给彩虹马起的名字。简直十分荒谬。
金并现在很急,他必须去厕所,小解。
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廊灯自动感应亮起,白光刺眼。
金并轻手轻脚走向尽头的洗手间,摄象头红光追随着他移动。
推开门,隔间十分干净。
金并反手锁上门,长舒一口气。
终于有片刻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解决完,冲水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
头顶的LED灯管滋啦一声,闪铄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如墨汁泼下,瞬间吞没一切。
金并僵在原地,手还按在冲水阀上。
水声哗哗作响,衬得寂静更死。
他皱眉,以为是电路故障。摸索着去拧门把手。
“别急着走,威尔逊先生。”
突然,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古老羊皮纸的质感,像从坟墓里爬出的低语。
金并猛地转身。隔间镜子幽幽亮起,映出他的脸。油亮背头凌乱,眼睛布满血丝,脖子上挂着只彩虹马。
但镜中,他身后多了一个老者。
那老人西装毕挺,一尘不染的三件套,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鹰钩鼻,薄嘴唇,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老者拄着乌木手杖,对着金并笑了笑。
金并瞳孔骤缩,肌肉瞬间绷紧,摆出防御架势。
这老头他从未见过。但直觉在尖叫:危险!
“你是谁?”
金并声音低沉。
老者笑了,笑声轻柔,却让隔间温度骤降。
“墨菲斯托。”
他优雅欠身,手杖轻点地面:“你可以叫我…机会。”
老者指尖轻抚镜面,暗红旋涡映在玻璃上:“一个羞辱超人的机会,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一个…让地狱厨房重回你掌心的机会。”
金并沉默。
突然,彩虹马在他胸前打了个响亮的嗝。
噗!
薄荷味白气,混杂着七彩的颜色,喷在两人之间。
这股气似乎模糊了墨菲斯托的景象,这让老者也有些惊讶。
“看看你...”
墨菲斯托撇开这古怪的玩具马,声音如蜜糖裹着毒刺。
“脖子上挂着玩具,被民众当猴戏看。陈玄在玩弄你,威尔逊。他需要的不是改造的罪犯,是听话的傀儡。他给你彩虹马,却剥夺你的獠牙。”
老者身体前倾:“还记得吗?你曾是地狱厨房的王。刀锋划过喉咙的触感,鲜血喷溅在地毯上的温度…那才是真实的你。”
“不是广场上微笑的稻草人。”
金并的指节捏得发白。
墨菲斯托的话像毒蛇钻进耳朵:
“陈玄承诺的自由?谎言。协议第四条:一人犯罪,全员收监。你永远在别人刀尖上跳舞。”
“孩子们围着你跑?他们眼里是好奇,是恐惧。没人真相信魔王会变绵羊。”
“尊严?你早把它和枪一起,埋在地狱厨房的地下室了。”
老者的每个字,都精准扎进金并心底最深的伤口。
墨菲斯托的暗红旋涡在镜中放大,吞噬了彩虹马发出的白色彩雾。
“我可以给你力量...”
老者声音蛊惑:“真正的力量。不用看陈玄脸色,不用忍受臭鸡蛋的力量。”
他顿了顿,暗红旋涡灼灼:“...跪在你面前,像条狗。”
金并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