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苏蕴本人
    夜戏安排在晚上八点。

    简音六点就到了片场,坐在化妆间里等。

    小林给她化好了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型,确保每一缕碎发都服帖地藏在帽子里。

    “简老师,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小林收拾化妆刷的时候问了一句。

    “想早点过来找找感觉。”简音说。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场夜戏她心里其实没底。

    苏蕴写翻案奏折的戏,剧本上只有半页纸,没有台词,没有对手,只有一盏灯、一支笔、一摞纸。

    苏蕴坐在书案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从黄昏写到深夜,写到手指发僵、写到油灯快燃尽。

    这场戏全靠微表情和肢体来撑。

    一个呼吸重了,一个眼神偏了,整段戏就塌了。

    简音提前到了片场,在那个布景里坐了将近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坐在那张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旁边搁着一支蘸了墨的笔。

    灯光师调整了好几次布光的方向,赵承走来说了几句走位的要求,她都一一记下了,但人没有离开那张椅子。

    她需要让苏蕴先坐在这里。

    晚上八点整,正式开拍。

    场记板落下,全场安静。

    苏蕴坐在书案前,面前的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她握着笔,悬在纸面上方,笔尖在灯下凝着一小颗墨珠。

    过了很久,她才落笔。

    第一笔写得很慢,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才找到第一盏灯。

    然后第二笔,第三笔,越写越快,越写越急,笔尖在纸上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镜头推进,给到她的侧脸。

    苏蕴的目光专注而滚烫,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简音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剧本上只有半页纸的戏,但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奏折,长到把她三年的沉默全部填了进去。

    写到某个瞬间,她的手指停住了。

    还没写完,但她突然发现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在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笔的手,那双手在抖,很轻,但停不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苏蕴在怕。

    怕写完这封奏折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躲在卷宗库里的书吏了。

    她要站到人前去,把那些藏了三年的东西一件一件摊开来。

    简音抬起头,看向书案上那盏油灯。

    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忽明忽暗。

    片场安静了很久。

    然后赵承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卡。”

    简音从角色里退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是她临时写的,写的不是奏折,是苏蕴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

    她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写了什么,就听到赵承又说了一句:“过了。”

    简音抬起头,有些意外。

    这遍她什么都没设计。

    手抖不是演出来的,是苏蕴在抖。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处理对不对。

    她站起来,走到监视器旁边。

    赵承正在回放刚才的片段,画面里的苏蕴坐在书案前,侧脸被油灯照出一小片暖光。

    赵承看了两遍,然后把耳机摘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简音说,“是她自己在抖。”

    赵承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那就对了”

    简音回到化妆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小林帮她卸妆,棉片沾着卸妆水在脸上轻轻擦拭。

    她闭着眼睛,感觉疲惫从身体深处慢慢涌上来,但那种疲惫里没有虚脱感,反而有一种充实。

    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了休息站。

    “简老师,你今晚那段戏,我在旁边看着都紧张。”小林小声说,“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我就觉得,那盏灯底下坐着的就是苏蕴本人。”

    简音睁开眼,笑了一下:“谢谢。”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她拿起手机。

    季砚知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开拍了吗?”

    简音打字:“刚拍完,过了。”

    对面秒回:“我就知道。”

    简音看着这三个字,忽然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拍得顺利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

    “嗯。”简音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