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 章 妈,您儿子的眼光不错吧
    梁晚辰把柚子从安全座椅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有一首诗,你肯定听过。”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小柚子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无故人是什么意思”,没等到回答就睡著了。

    欢欢比妹妹好学,求知慾很强:“妈妈,无故人是什么意思?”

    梁晚辰想了想,声音放得很轻:“没有故人,就是没有认识的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出了阳关以后,往西走,全是陌生的地方,见不到一个从前认识的人。”

    “所以才要劝你多喝一杯酒,因为过了这个关口,就没有人陪你喝了。”

    欢欢低下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了一句:

    “那诗人很难过,他的朋友要走了,他捨不得。”

    梁晚辰伸手摸了摸欢欢的脸:“欢欢说得对,他就是捨不得。”

    温若筠再次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深深地望著梁小儿媳妇。

    这次看得比之前久了一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刮目相看,是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阳关比玉门关更残破一些,真正的古城墙已经看不到了。

    只剩下一座被风沙侵蚀了大半的烽燧,孤零零地立在土台上,像一根燃烧了千年还没熄灭的火把。

    站在烽燧下面的观景台上,往西看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阳光把地面烤得发白,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带著沙土气息的味道。

    小柚子小声抱怨:“妈妈,好热啊。”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確实很热。

    这个点,还是回空调房里休息比较好。

    本来他们是准备在鸣沙山附近住民宿,但孩子们说想换个地方住。

    所以,她昨晚连夜订了一间城郊田园独栋別墅。

    她安抚女儿:“嗯,坚持一下,等一下就回住的地方休息。”

    小柚子撒娇犯懒:“妈妈,太热了,我真的快走不动了。”

    “我想要爸爸背我。”

    靳楚惟跟母亲走在前面,並没有听到小女儿的话。

    梁晚辰牵起女儿的手:“爸爸在陪奶奶,柚宝乖,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欢欢见她撒娇起来没完没了,把人拉著往前走:

    “妹妹听话,等一下小童姐姐会帮我们拍很好看的照片。

    风从祁连山的方向吹过来,穿过戈壁,穿过废墟。

    吹在脸上带著一种粗糲的、不加修饰的力量。

    梁晚辰很快带著孩子们站在观景台的边缘。

    风把柚子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她的小手紧紧地攥著母亲的衣角。

    欢欢安静地站著,风吹得她眯起了眼睛,“妈妈,风好大。”

    “我要戴墨镜。”

    梁晚辰把包里的墨镜递给两个女儿,继续道:

    “妈妈以前念这首诗的时候,”她的声音不大,但风把那几个字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觉得『西出阳关无故人』是世界上:最孤单的一句话。”

    “后来长大了,去了一些地方,离开了一些人,才知道不是出了阳关才没有故人。”

    “有些人在你身边,你也是一个人。” 温若筠站在她身后,看了她高挑窈窕的背影很久很久。

    靳楚惟站在母亲旁边,看著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的背影,薄唇浅勾。

    他没有转头,就那么看著前方,声音不大。

    但语气里带著一种篤定的、不加掩饰的骄傲:

    “妈,通过这些天对你儿媳妇的了解,您是不是觉得儿子的眼光还不错?”

    温若筠微微頷首:“你一天不夸你媳妇都不舒服,儿子啊,你真成老婆奴了。”

    她看著梁晚辰蹲下来,一只手搂著一个,指著远处的一个土堆说那里可能是以前的城楼。

    女人的语气温柔而篤定,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又像一个母亲站在自家的客厅里。

    她忽然觉得,以前对这个儿媳妇所有的偏见和担忧,在这一刻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不是因为她说服了自己,是因为梁晚辰確实有这个本事,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相信。

    让人觉得把孩子交给她,不会错。

    从阳关出来,柚子在车上睡了一路。

    快到的时候醒了,她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忽然喊道:“哇,好多树。”

    车子拐进了一条两边种满白杨树的小路,路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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