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门外提著糕点盒,笑容满面的陈健伟时,她神色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怎么了,宝贝?”他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常,笑容微敛,语气沉下来:“不欢迎我来?”
“没有,”梁晚辰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儘量自然,“下这么大雨,怎么突然过来了?”
“想你了,给你个惊喜。”男人举起手中的纸袋,
“刚好我下午要去拜访一个客户,就早点过来看你们。”
“给你和柚子带了京洲西城的糕点,你以前不是说喜欢”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梁晚辰的肩膀。
死死钉在了餐厅里那个穿著睡衣、正安静用餐的高大男人身上。
陈健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隨即垮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不悦:“他?他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陡然而起的怒气,“还穿著睡衣昨晚他在这里过夜?”
男人的目光在靳楚惟的病容,和那身家居服上刮过,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维持修养。
但铁青的脸色和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被冒犯的愤怒。
欢欢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爸爸的情敌。
她故意问柚子:“柚宝,这位叔叔是谁啊?”
柚子以前对陈健伟礼貌,是因为她以为陈建伟只是妈妈的朋友。
妈妈教她有礼貌。
所以,她每次都对陈健伟很客气,表现地很喜欢他。
可是,从她知道因为陈健伟的原因,她以后就不能跟欢欢姐姐还有靳爸当一家人。
她对他就有意见了。
最近几个月,每次陈建伟来,她的態度都很冷淡。
此刻,她小脸没什么表情,跟欢欢一唱一和,在那拱火:
“欢欢姐姐,这是我妈妈的中学同学陈叔叔。”
梁晚辰警告地瞪了女儿一眼,转向陈健伟,试图缓和气氛:“健伟,你吃早餐了吗?”
是妈妈的中学同学,呵呵。
原来,他只是个同学。
陈健伟自嘲一笑,目光依旧锁在靳楚惟身上,声音冷硬地重复:“小晚,他为什么在这儿?”
“我需要一个解释。”
梁晚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他昨晚送欢欢过来,发高烧,没办法开车回去。”
“雨太大了,我就让他留下住了一晚。”
“呵,”陈健伟短促地冷笑一声,將糕点盒往客厅茶几上一放,力道不轻,
“靳书记还差给他开车的人?”
“一个电话,多少司机抢著来接吧?”
“小晚,你觉得他一个单身男人,在你家留宿合適吗?”
她微微蹙眉,觉得在孩子面前爭论这个很不妥:“柚子,欢欢,你们先回房间玩。
靳楚惟这时放下了筷子。
他慢慢站起身,病容让他高大的身形看起来少了平日的压迫感,多了几分不堪重负的摇晃。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谦和,甚至带著小心翼翼的歉意:
“小陈,你好。”
“昨晚我的司机家里临时有事,回老家了。”
“是我考虑不周,打扰梁老师了,实在抱歉。” 他声音沙哑,语速缓慢,显得真诚又无力,“希望你別误会梁老师。”
“我这就走,你们好好聊,別为这点小事吵架,伤感情。”
这声“小陈”,配上他低姿態的解释和劝和,在陈健伟听来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虚偽和挑衅。
陈健伟嗤笑一声,语气尖锐:“靳书记,您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不知道要避嫌吗?”
“一个单身男性,住在有男朋友的女性家里,传出去,您不觉得有失体面?”
他目光扫过靳楚惟病懨懨的脸,意有所指,
“用生病博同情,未免太不磊落,茶味是不是重了点?”
就在梁晚辰以为向来脾气大,相当自负的靳楚惟肯定会因为这番尖锐的话发怒。
到时候闹起来,她该如何协调才比较好的时候。
靳楚惟却表现地让她吃了一惊。
他像是被陈健伟话刺得微微一颤,镜片后的眼睛黯了黯,流露出受伤和无措。
隨后,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昨晚確实发高烧烧的脑子有点糊涂,没想到这一层,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这就走。”
那模样,竟有几分落难贵公子般的狼狈和脆弱。
梁晚辰看在眼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