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著重量。
“小晚,”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从回国到现在,都快一年了。
我们认识也有十几年。
我的心意,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梁晚辰避开他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沙发套上的纹路:“健伟,我们一直是朋友。”
“朋友?”陈健伟苦笑了一下,向前倾了倾身,试图捕捉她的目光,
“哪个朋友会像我这样,你一个电话,我就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
“你心情不好,我变著法想让你开心?”
“看著你为別人伤心,我自己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梁晚辰神色复杂:“我”
男人语气里带著压抑已久的苦涩和急切:“是因为靳楚惟,对不对?”
“他今天一来,你魂都像被勾走了。”
“小晚,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没有。”梁晚辰猛地抬头反驳,声音有些尖锐。
但眼神却仓皇闪躲:“你想太多了,我跟他早就过去了。
“我想多?”陈健伟紧追不放,语气却软了下来,带著恳切,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也不肯答应我跟我在一起?”
“其实你心里並没有放下他是吧?”
梁晚辰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陈健伟见状,深吸一口气。
他放缓了攻势,声音变得更柔,却更坚定:“好,我们不提他,就说我们的事。”
“小晚,我不年轻了,你也是。”
“我们都经歷过不靠谱的感情,知道踏实安稳的日子有多可贵。
我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守在你朋友』的位置上了。”
“我想要个家,想每天醒来能看到你,想堂堂正正地对你好,对小柚子好。”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放在膝上紧握的手。
却又在中途停住,只是悬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请求:
“我不逼你现在就给我百分百的承诺,也不奢求你立刻忘掉以前。”
“我们就试试,像真正的男女朋友那样相处,行不行?”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可能
一个开始新生活的可能。
他的话像细密的网,將梁晚辰紧紧包裹。
她感到窒息,却又奇异地被那句“开始新生活的可能”所吸引。
是啊,她真的很渴望新生活。
她想切断与靳楚惟所有的藕断丝连。
用一段看得见摸得著的、平稳的关係,將自己从过去那种灼热又痛苦的泥淖中连根拔起。
陈健伟是温和,包容,知根知底的。
他像一处避风的港湾,也许不够惊心动魄,却足以让她这只疲惫的船停靠。
內心两个声音在激烈拉扯。
一个在尖叫著拒绝,因为心口的某一处还在为另一个人隱痛。
另一个却在疲惫地劝说:接受吧,这是最理智、最轻鬆的选择。
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掛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陈健伟悬著的手慢慢放下,眼中的期待一点点被忐忑取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梁晚辰极其缓慢地、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空洞而疲惫,声音轻得像是飘出来的:“好,我们试试吧!”
没有欣喜,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耗尽心力后的妥协。
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健伟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喜悦衝垮了所有谨慎。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握在手心,温暖有力:“真的吗?小晚。”
“你说真的?你真答应我了?”
他的手心很热,热得有些烫人。
梁晚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太好了,小晚。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陈健伟激动地重复著,眼睛亮得惊人。
他懂得见好就收,很快站起身,体贴地说:“那你快休息,很晚了。”
“我这就回去,明天我给你带早餐过来?”
“或者,晚上我请你跟琳子还有灿姐一起吃饭?”
“都好。”梁晚辰也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