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刘卫辰出兵
    与此同时,善无城。

    七月的烈日烤得城墙发烫。拓跋仪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燕军营寨。

    慕容农的左卫军没有急着攻城。他们在城外五里处扎下大营,深沟高垒,打造攻城器械。每天只派小股骑兵到城下射几轮箭,试探守军的反应。

    “将军,燕军这是要困死我们。”副将抹了一把汗,“城里存粮只够吃一个月,水井虽然够,但柴火快没了。”

    拓跋仪面无表情:“慕容农是在等。等慕容冲拿下盛乐,等我们军心涣散。他兵力是我们的一倍,没必要拿人命填城墙。”

    “那我们就这么干耗着?”

    “耗着。”拓跋仪拍了拍城墙的垛口,“大王在盛乐面临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我们在善无多拖慕容农一天,大王在盛乐就多一分胜算。传令下去,减少口粮配给,每天两顿,敢有偷吃者斩。夜间多备金汁滚木,燕军若敢夜袭,给我狠狠打。”

    善无的僵局,正是慕容冲战略的一部分。

    八月初,慕容冲的中军主力抵达盛乐城外。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密集的营寨。两万燕军在盛乐城外十里处缓缓列阵。慕容冲骑在马上,看着远处城门紧闭、城头插满旗帜的盛乐城,神色平静。

    “慕容韬和慕容岳已经堵死了白道。”高湖策马上前,低声汇报,“慕容麟的前锋也到了东面三十里处。拓跋珪没跑掉,被困在城里了。”

    慕容冲点点头:“坚壁清野做得很干净,城外连根草都没留下。”

    “大王,盛乐城墙不高,是否明日直接强攻?”慕容凤在一旁请战。

    “不急。”慕容冲抬起马鞭,指了指盛乐城,“拓跋珪把部众和牛羊全赶进了城。城里现在人畜混杂,盛夏酷暑,不用我们打,过不了十天,城里就会爆发瘟疫。”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传令慕容麟,封锁东面和南面。慕容韬、慕容岳死守白道。全军后撤五里扎营,切断城中水源。告诉将士们,围三缺一,留个北门给他们。拓跋珪若敢突围,就在野外歼灭;他若不敢,就等城里自己乱。”

    盛乐城内,拓跋珪看着燕军缓缓退去,开始安营扎寨。

    入夜,盛乐城内闷热得像个大蒸笼。人畜混杂的腥臭味在低矮的城墙内发酵,偶尔传来几声病牛的哀鸣。

    长孙嵩坐在营帐里,正用一块磨刀石缓慢地打磨着横刀。

    帐帘掀开,一个粗使侍女低着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羊汤。她是贺氏身边的老人,贺氏是拓跋珪的生母,在城内地位尊崇,没人敢盘查她的侍女。

    侍女将羊汤放在案上,从袖底摸出一个蜡丸,压在碗底,随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长孙嵩停下手中的动作,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极薄的绢帛。上面只有四个字,没有落款,但他认得那笔迹——那是慕容冲的亲笔。

    “开门,断后。”

    长孙嵩盯着绢帛看了片刻,将其凑到油灯上烧成灰烬。

    现在,收网的时候到了。

    慕容冲围三缺一,留出北门,不是为了放拓跋珪一条生路,而是要在拓跋珪突围时,由他这个“心腹大将”从背后捅刀,彻底切断拓跋部的脊梁。

    长孙嵩将灰烬踩灭,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羊汤,一饮而尽。

    八月上旬,朔方。

    连日暴雨让黄河水位暴涨,水面宽阔,浊浪排空。

    黄河东岸,慕容隆的右羽林卫大营扎在吕梁山脉西侧的离石一带。

    斥候每天在河边巡视,看着对岸连绵的营帐和日夜不灭的火把,回报铁弗部主力仍在朔方防守。

    慕容隆站在高坡上,看着对岸的动静,没有下令打造渡船。汛期强渡黄河是兵家大忌,他接到的军令是威慑,不是送死。

    但他不知道,对岸那些日夜巡逻的骑兵和密密麻麻的营帐,全是刘卫辰留下的空壳。

    营帐里塞满了干草,火把绑在羊角上,少数老弱兵卒每天牵着马在岸边来回跑动,扬起漫天尘土。

    “将军,对岸又加了三百顶帐篷。”副将指着远处,“刘卫辰这是铁了心要隔河对峙。”

    慕容隆没说话,盯着河滩看了一会儿。

    “去,派几个水性好的人,夜里摸过河去,别管营寨,去看看他们的马厩和粪坑。”

    两天后,斥候带回消息。

    “对岸营寨多是空的。帐篷里只有草人,马厩里没几匹马,地上的马粪极少,且都是干瘪的旧粪。生火做饭的炊烟,加起来不够两千人用。”

    刘卫辰的主力根本不在对岸。

    五原郡,阴山南麓。

    三万铁弗部骑兵正沿着黄河北岸的荒滩快速东进。刘卫辰骑在一匹黑马上,看着前方带路的许谦。

    许谦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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