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观(四)
    “姑娘,这便是夫君从道观求来的福袋......”

    凌芜站起身,自曹夫人手心取过那枚福袋。乍一眼看上去,与寻常寺庙道观的福袋殊无二致,深红色的福字暗纹锦缎做成一个小口袋的模样,不过是两寸左右大小,袋口系了结。

    从方才曹夫人所言,不难猜出这福袋至今应该都未被打开过。凌芜眼眸一转,垂着的左手轻转,掌心忽的多了个一模一样的小福袋。她作势要双手将这东西奉还曹夫人,却是悄悄将曹敬那枚藏在了袖口里。

    还给了曹夫人一个再纯粹不过的福袋。

    现下曹家这边的情况打探的差不多,二人便欲告辞离开。

    “夫人如今要独自抚养幼子,势必会非常辛苦,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万勿推辞。”凌芜解下腰间的小钱袋轻轻放到曹夫人手心。

    这钱袋是千梦尝试刺绣的试验品,里头的银钱是闻昱放的,只是这趟出门还未怎么用上,也就在合阳城里买了个炸糖糕。

    想来应是还剩下不少。

    言及至此,曹夫人红了眼眶,哽着嗓子朝凌芜二人道谢。

    外头天色也不早了,曹夫人送了他们出流云巷,只是将将转出巷口时,闻昱倏地回头问了句:“与你们做成那单生意的人,夫人可识得?”

    曹夫人愣了一下,似是未料到他为何对这事儿上心,但这却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便回道:“是...是城中的富户王家。”

    二人对视一眼,并未同曹夫人多说什么,道了别便往云来酒楼的方向走。

    曹夫人攥着凌芜给的那个钱袋转身往家去,忽的驻足懊恼道:“生受了这番好意,还不知他们怎么称呼呢......”她急匆匆折回巷口,却早已看不见那二人的身影。

    流云巷离着云来酒楼还有些距离,但好在今日天气不错,一路走回去也能欣赏下这座小城的夜景。

    “倒是巧了,与曹敬做生意的也是个王姓富贵人家,只是不知在这泾水城中有几个这样的王家。”凌芜看向身旁人,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

    闻昱知道她心思:“我看那云来酒楼的人好客热情,待回去了可同他们打听一下。方才那枚福袋,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方才在曹家也不好打开看,我便动了点手脚,将它顺了出来。”凌芜说着便从袖口掏出那枚福袋。

    闻昱接过打量了一番,外表确实是朴实无华的常见款,只是手指轻轻摩挲时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应是里头装着的东西发出的声响。他敛眸解开福袋的系带,很快从里面取出一张着了两道的黄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的像是些符咒符文。

    寻常寺庙道观制的福袋锦囊,也会放些符纸在里面,多是僧人道士所画,大都是些祈福保平安的。

    可手上这张符纸,纹路很浅淡,有些地方都看不清了。但瞧着却有些繁复,与那些常见的并不很相似。

    凌芜见他眉心微蹙,便伸手取了那符纸看。

    “这...有些像是...”凌芜皱了眉,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信。

    闻昱轻声道:“若是心中有怀疑,明日我与你一道去那道观探个究竟。”

    “好。”凌芜看着手里的符纸,皱了皱眉头,须臾将它折好收了起来。

    回到云来酒楼时,恰好是用晚膳的时辰。闻昱顺势请掌柜安排了个安静的包间,又交代上一桌店里特色的餐食,看着就是个财大气粗不计较的年轻贵客模样。

    因着早上的事,掌柜的心中对他们还有些抱歉,是以晚上这顿安排的不可谓不尽心。

    说来也是巧,这次来给他们送菜的仍是早上那位特别会聊天的小二哥。

    “这位小哥,今日我们在城中逛了大半天,碰上件趣事儿。”趁着小二摆放餐碟的间隙,凌芜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白日里竟遇到了好几个小厮出来办事,居然都说家中老爷姓王。怎么,在这泾水城中有好些姓王的人家么?”

    “若是说起来,城中姓王的人家确不在少数。只是姑娘口中,能养得起小厮的却是仅有一家。”小二笑着说。

    凌芜端起茶盏,唇边漾起一丝浅笑:“哦?竟是如此么...那倒是有些巧了。”

    小二面上笑意不减,点头道:“是了。二位若是早来些时候,只怕也遇不上。”

    闻昱眉梢微扬:“怎么说?”

    “二位白日碰上的应是我们城里王员外家的人。王员外是这泾水城里的首富,如今年近五十,早年间其实并不是这城里的人,几年前才搬到泾水城的。他家生意大,身家殷实,只是前些时候因旧疾复发少有外出,王府死气沉沉了好些时候,就连家中仆人也都老实守在宅子里,鲜少出门的。”

    “今日听闻是王员外身子大好了,才叫这些下人们出来走动办事了。”小二上完了菜,又提上半空的茶壶准备拿出去加热水。

    闻昱微微颔首,轻声道:“原是这样,多谢小哥解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