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纵横半生,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尸山血海,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高效的、冷酷的屠杀。
“后撤!
全军后撤!“阿骨打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退出山谷!
退出去!“
亲卫统领闻言,脸色却比他还白。
“大单于……”亲卫统领的声音颤抖着,“来路……来路被堵死了!”
阿骨打猛地回头,顺着来路望去。
谷口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看不见具体情况,但那断断续续传来的惨叫声和厮杀声,却让他心凉了半截。
张翼德。
那个黑脸的煞星,此刻正带着三万山地步卒,死死堵在谷口。
铁索、巨木、陷马坑、拒马桩……层层叠叠的障碍物,几乎将谷口堵得水泄不通。
更有无数弩手埋伏在两侧山林中,但凡有北狄骑兵靠近,立刻万箭齐发,射成刺猬。
阿骨打来时的路,已经变成了死路。
他被困住了。
二十万铁骑,被一条山谷困住,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攀岩!
攀上两侧山崖!“阿骨打红着眼,指着两侧峭壁嘶吼,”翻过去!
翻过去就能逃出去!“
一些北狄骑兵闻言,丢掉武器,手脚并用地攀爬峭壁。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身手敏捷,攀爬能力极强,很快就爬上了数丈高。
但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埋伏在崖顶的步兵。
“捅下去!”
一声令下,长枪如林,朝着攀爬上来的北狄骑兵狠狠捅去。
枪尖贯穿手掌、贯穿肩膀、贯穿胸膛,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捅穿的骑兵,像下饺子一样从峭壁上跌落,摔进下方的人堆里,砸得血肉模糊。
幽云谷,变成了真正的死地。
北侧山崖,主峰将台。
陆怀瑾按剑而立,手中举着一架黄铜制成的望远镜,透过镜片,俯瞰着下方的谷道。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谷道内,北狄骑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人试图往前冲,有人试图往后退,有人试图攀爬峭壁,还有人干脆丢掉武器跪地求饶。
箭矢和***还在不断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带走一片人命,谷道内的尸体越堆越高,血水汇成河流,顺着谷道蜿蜒流淌。
陆怀瑾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走到将台边缘,那里竖着一面面令旗。
“传令黄忠。”陆怀瑾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箭雨不停,压制谷道中段,防止敌军集结反扑。”
“遵命!”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
“传令马钧。”陆怀瑾继续道,“雷火车集中火力,轰击谷道深处,重点打击阿骨打的王庭兵马。”
“遵命!”
“传令张翼德。”陆怀瑾目光投向谷口方向,“死守谷口,不放一兵一卒逃出。”
郭嘉站在一旁,看着陆怀瑾从容不迫地下达命令,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收割。
侯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北狄任何机会。
诱敌深入、示敌以弱、斩使激怒……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把二十万铁骑赶进幽云谷,然后像收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割。
高效、冷酷、不留活口。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谷道深处,阿骨打的王庭大纛还在风中摇曳。
那面绣着金色狼头的大旗,此刻被硝烟和尘土熏得灰蒙蒙的,狼头的眼睛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凶悍。
阿骨打浑身浴血,脸上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狼皮大氅被烧焦了一半,金盔也歪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的亲卫已经死伤大半。
从最初的五千精锐,到现在,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大单于!
南侧谷口方向,有敌军防线!“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策马奔来,声音嘶哑,”但……但那黑脸煞星守得太死,我们冲了三次,死伤千余人,连第一道障碍都没突破!“
阿骨打闻言,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栽落。
南侧冲不出去。
北侧更不用想,那是敌军的大本营。
两侧峭壁爬不上去,头顶还有箭雨和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