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我先送他豪族的人头和银钱示弱,再弃守烽燧示怯,接着斩他的使者激怒他。三管齐下,阿骨打现在只怕觉得我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等他伸手去拿。”
他手指摩挲着沙盘上代表北狄大军的黑色小旗。
“拓跋峰,阿骨打麾下最悍勇的先锋。”陆怀瑾淡淡道,“他必然一马当先,抢夺那些被我们‘放弃’的烽燧。他送回去的捷报,会进一步烧昏阿骨打的头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不到半个时辰,新的军情送到。
幽州方向,北狄先锋拓跋峰部,果然轻松“攻克”了三座已被清空的烽燧,俘获了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旗帜、破烂军械,拓跋峰志得意满,已遣快马回报阿骨打,称镇北侯“畏敌如虎,防线空虚,一触即溃”。
郭嘉看完军情,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只剩下叹服:“一切尽如侯爷所料。”
陆怀瑾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暮色四合,原野渐渐被黑暗吞噬。
远处,隐约有火把长龙在移动,那是开始执行后撤命令的部队。
“戏台搭好了,”他轻声自语,不知是说给郭嘉听,还是说给自己,“就等看客入场了。”
数日后。
又一份军情由快马接力,几乎跑死战马,送达侯府。
郭嘉摊开军报,手指微微发颤,抬头看向陆怀瑾,声音压抑着激动:
“侯爷!北狄主力,已全部通过长城防线!其前锋拓跋峰部,正急速扑向幽州腹地!阿骨打本部,亦已越过长城,正沿我们故意留下的‘溃退’路线,向幽云谷方向挺进!”
陆怀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然后睁开,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转身,对肃立在一旁的亲兵统领下令,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通知张翼德。”
“可以开始‘关门’了。”
亲兵统领单膝跪地,抱拳:“遵命!”随即起身,如猎豹般窜出书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陆怀瑾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张翼德部的那面红色小旗,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插在了幽云谷狭窄出口的位置。
红旗如血,在摇曳的烛火下,投下长长的、充满杀机的影子。
郭嘉看着那面红旗,又看向北方黑暗的天际,仿佛已经听到了无数马蹄践踏大地的闷响,正滚滚而来,撞向那座精心布置的死亡山谷。
侯爷的网,已经张开。
只等猎物,全部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