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陆怀瑾甩了甩刀上的血,语气像吩咐清理一件垃圾,“脑袋砍下来,用石灰腌好,装进盒子,让他的随从给阿骨打送回去。”
张翼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亢奋地大吼一声:“得令!”上前一把揪住使者尸体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在光洁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厅内诸将先是震惊,随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侯爷斩使,这是半点余地都没留,摆明了不死不休!
“侯爷!”关云长踏前一步,眼里精光四射,“阿骨打骄狂,使者既斩,大战顷刻即至!末将请命,率本部精锐即刻北上,增援长城各隘口!定叫胡马不得南下一步!”
“末将请战!”赵云、黄忠、李敢等人齐声喝道。
郭嘉却没说话,他看着陆怀瑾平静无波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渐渐扩大的血泊,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陆怀瑾摆了摆手,止住众将的请战声浪。
“仗,肯定要打。”他走回舆图前,目光落在那道蜿蜒如龙的旧长城线上,“但不是在长城上硬耗。”
他手指划过长城外围,那些标注烽燧、哨站的小点。
“传我军令:长城外围,所有前出烽燧、哨所、据点,守军即刻后撤,放弃阵地,退入长城主墙或后方重镇。一兵一卒,也不许留在外面。”
命令下达,满堂皆惊。
“侯爷?!”关云长失声,“放弃外围?那岂不是将数百里缓冲之地拱手让人?百姓怎么办?北狄游骑若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啊!”
“示弱!这是赤裸裸的示弱!”一个偏将忍不住喊道,“侯爷,不可啊!”
“示弱?”陆怀瑾回头,眼神锐利如鹰,“我要的,就是让阿骨打觉得我怕了,觉得我北疆内部空虚,不堪一击。”
他指向舆图上,长城内侧,一处被群山环绕的狭长地带,标注着“幽云谷”。
“北狄骑兵,长于野战,驰骋如风,但短于攻坚,更不擅山地作战。”陆怀瑾指尖重重按在幽云谷,“我们若死守长城,正好撞上他最擅长的打法。旷日持久,拼消耗,我们耗不起。”
他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斩钉截铁:“主动放弃外围,把口子放开。让他进来,让他轻敌,让他觉得胜利就在眼前。然后……”
他手指在幽云谷的入口和出口处,各点了一下。
“把他这二十万骑,像赶羊一样,赶进这条口袋。幽云谷,就是我们为他选好的坟场。”
郭嘉此时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冰冷而清晰:“诸位将军,侯爷此计,名曰‘诱敌深入,聚而歼之’。长城防线漫长,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北狄骑兵机动,我军疲于奔命。唯有集中优势兵力,择一险地,方有全歼之机。放弃外围,是示敌以弱,更是收缩拳头!百姓……侯爷已有安排,会提前将外围村镇民众向谷地后方坚壁清野。”
关云长眉头紧锁,看着沙盘上那蜿蜒的河谷,又看向陆怀瑾平静的脸,胸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和随之而来的、近乎颤栗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声音沉浑如钟:“末将……明白了!侯爷深谋远虑,非吾等所能及。但凭侯爷调遣!”
“但凭侯爷调遣!”众将齐声怒吼,之前的疑虑被高昂的战意取代。
“好。”陆怀瑾转身,背对舆图,“关云长、赵云、黄忠、李敢,尔等各率本部精兵,依计行事,逐步后撤,交替掩护,务必做出仓皇败退之象。记住,戏要真。”
“遵命!”
“张翼德。”
“俺在!”张翼德瓮声应道,眼里闪着嗜血的光。
“给你三万最精锐的山地步卒,换上北狄牧人的皮袍,带上足够的干粮和劲弩。”陆怀瑾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铁塔般的肩膀,“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封锁。”
他指向沙盘幽云谷那狭窄的出口:“从现在起,像老鼠一样,给我钻进谷口两侧的山林里。等北狄大军全部通过,你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在谷口筑起障碍,布置陷阱,架起弩箭。我要你像一根铁钉,牢牢钉死在那里。”
张翼德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关门打狗?俺老张最擅长这个!侯爷放心,只要俺老张还有一口气,苍蝇也别想从谷口飞出去一只!”
“去吧。”陆怀瑾挥手,“各部依令而行,不得延误。”
将领们轰然应诺,鱼贯而出,各自准备。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
郭嘉看着沙盘上幽云谷的位置,轻声道:“侯爷,这步棋,险得很。若阿骨打不入谷,或入谷后察觉有异……”
“他会的。”陆怀瑾打断他,目光幽深,“贪婪和轻敌,是草原狼最大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