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看透了什么、觉得荒唐的笑。
“大人,”他停下脚步,看向陆怀瑾,“朝廷这盘棋,我替您拆解拆解。”
陆怀瑾抬眼:“说。”
郭嘉的羽扇在掌心敲了敲,慢条斯理道:“陛下说大人’太全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人能文能武,能治民能带兵,手底下既有精兵强将,又有能臣干吏,还背靠云家商行的财源。
放眼整个大夏,这样的人有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一个都没有。”
“所以陛下怕了。”郭嘉继续道,“怕的不是大人现在zaofan,而是怕大人有zaofan的能力。
君心难测,自古帝王最忌惮的,就是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大人如今手握北境兵权,坐镇青州、云州两块地盘,又刚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
“这份功劳,太大了。”他一字一顿,“大到陛下不知道该怎么赏,更不敢不赏。”
陆怀瑾放下茶碗,语气平静:“所以‘裂土封藩’这招,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正是。”郭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表面上,裂土封藩是殊荣,是封疆大吏、一地诸侯,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呢?
把大人封在北境,远离朝堂权力中心,用蛮族和贫瘠的土地消耗大人的实力。
大人要是守住了,那是朝廷的恩典;大人要是守不住——“
“那就是大人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陆怀瑾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不亏。
好算计。“
郭嘉收起羽扇,正色道:“所以大人,这道’恩旨‘一旦下来,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就等于被朝廷圈养起来,从此远离中枢,生死由人;不接——那就是抗旨不遵,正好给李泰临他们递刀子。“
影七站在一旁,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陆怀瑾没回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片扑进来,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他看着院子里那片白茫茫的雪,沉默了几息,忽然问:“你从京城赶来,走了几天?”
影七一愣,下意识答道:“七天。
快马加鞭,换了三次马,中间没怎么歇。“
“七天。”陆怀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也就是说,朝廷的旨意,最快还有三到五天就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郭嘉脸上。
“奉孝,第二套方案,你熟吗?”
郭嘉一怔,随即眼底亮了起来。
他放下羽扇,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画着各种箭头和****。
“大人放心,”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奋,“第二套方案,我烂熟于心。
一旦获得更大自主权,咱们就全面启动——“
“修路、开矿、建工坊、扩军、清匪、练兵,一样不落。”陆怀瑾接过话头,“北境这块地,朝廷嫌它穷,嫌它偏,嫌它养不活兵。
可他们不知道,这块地底下埋着多少好东西。“
他走到桌前,手指点在舆图上几个标注的位置:“铁矿、煤矿、硝石矿,还有这片盐碱地,改一改就是上好的产粮区。
朝廷不稀罕,我稀罕。“
郭嘉合上折子,眼底的光更亮了:“大人的意思是——”
“不用等朝廷的’奖励‘了。”陆怀瑾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们想封,就让他们封。
封多大,我都接着。“
他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接了,就是我的。”
郭嘉深吸一口气,抱拳:“明白。”
陆怀瑾转向影七:“你辛苦了,先去歇着。
情报的事,回头写份详细的折子交给郭嘉。“
影七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厅里又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两人。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郭嘉收好折子,忽然问:“大人,第三套方案呢?”
陆怀瑾没回答,而是走到墙角的木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字,但封口处压着一枚私印。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递郭嘉。
郭嘉接过去,看了几行,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云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青州的粮草和军械三天前就已经启运,走的是商队的路子,打的是‘年货’的旗号,不会引人注意。”陆怀瑾把信折好,塞回袖中,“另外,她让人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