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营门大开,震撼无声
 那年轻人手指在伤兵肚子上轻轻按压,眉头微蹙,然后直起身,对旁边一个助手说了句什么。

    助手立刻转身,从一个小炉子上取下一个陶罐,倒出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汁,小心地喂给伤兵。

    又拿起一个瓷瓶,往伤兵嘴里灌了一点无色的水。

    伤兵咳嗽了一下,很快,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昏睡过去。

    接着,年轻人用火烤过一把形状奇怪的小刀,又拿起一个瓷瓶,将里面透明的液体——那股像酒又更冲的气味就是从这来的——倒在刀上,仔细擦拭。

    然后,他动作快而稳地用刀划开伤兵腹部的皮肉。

    武安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被李敢轻轻拉住。

    他看见那年轻人用钩子撑开伤口,从里面探进镊子,夹住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慢慢往外取。

    是箭头。

    带着倒钩,还粘着血肉。

    年轻人的手稳得像石头,一点没抖。

    取出箭头,他又用那种透明的液体冲洗伤口,然后拿起弯针和细线,一针一针地缝合。

    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每一针都扎在皮肉边缘,拉紧,打结。

    缝完,涂上药膏,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专注。

    武安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

    他手下多少好汉,身上中了箭,没死在战场上,最后死在营房里。

    伤口烂了,流脓,发烧,说胡话,熬几天,人就没了。

    他以为那就是命,是刀头舔血的代价。

    可眼前……这算什么?

    像……像修补一件破了的衣裳。

    那个叫孙不语的年轻军医处理完伤兵,洗净手,这才走过来,朝陆怀瑾和武安侯行礼。

    “侯爷。”他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此兵腹部中箭,深及肠膜,若按旧法,十有八九会高热溃烂。现下取出箭头,清理创口,以烈酒消毒,缝合。七日内配以汤药,小心照料,可保性命。”

    武安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敢却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那伤兵问:“孙军医,这……这缝上了,肉能长拢?不用金疮药止血?”

    孙不语看了他一眼:“烈酒本就有清洁创口、减缓溃烂之效。缝合可对合皮肉,促进愈合,减少流血。金疮药止血尚可,但若创口不洁,反易藏污纳垢,引发高热。”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小陶罐,里面是黄色的粉末:“这是提纯过的磺胺粉,外敷可防感染。内服汤药,退热活血。”

    李敢眼睛瞪得溜圆,还想再问,被武安侯一个眼神制止了。

    武安侯走到那伤兵担架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包扎好的腹部,又看了看他虽然昏睡但呼吸平稳的脸。

    他抬起头,看向孙不语,声音干涩:“这般治法……你能救回几成?”

    孙不语沉默了一下:“视伤情轻重。轻伤者,九成以上。如此重伤,若救治及时,亦有……六七成把握。”

    六七成。

    武安侯想起那些溃烂而死的弟兄。

    一成,他都得烧高香。

    他慢慢站起身,没再看那伤兵,转身出了帐篷。

    外面清冽的空气猛地灌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得肺叶生疼,却也压下了心里那点翻腾。

    陆怀瑾跟出来,没提医疗的事,只是引着他们走向营寨最后方的一片高地。

    那里,摆放着一些蒙着油布的东西。

    赵云已经在等,朝陆怀瑾抱拳,又向武安侯行礼。

    他没多话,直接掀开一块油布。

    下面是一门火炮。

    铁灰色的炮身,粗短,敦实,架在两轮木制炮车上。

    炮口黑洞洞的,对着远处的雪原。

    武安侯走近,伸手抚摸炮身。

    冰冷,坚硬,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没有一丝毛刺和锈迹。

    炮身上有刻度,有可旋转调节的铜环,结构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此炮,有效射程一里半,精度极高。”赵云开口,声音像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三里内,可破坚墙,溃阵型。若用***,杀伤范围更广。”

    他示意旁边的炮手。

    炮手们立刻动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

    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包,塞入炮弹,捣实,调整炮口角度,校准刻度。

    整个过程安静,快速,配合默契。

    不到十息,火炮已准备就绪。

    赵云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微微点头。

    “放。”赵云下令。

    炮手点燃火绳。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白烟猛烈喷出,炮身猛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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