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陆怀瑾,靠着一场仗,就能名震天下?
“侯爷!”
一个亲兵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何事?”武安侯放下手中的地图,眉头微皱。
“陆……陆巡抚来了!带着大军,已经到关外了!”
武安侯的手猛地一紧。
“多少人?”
“至少……至少好几万!
旗号是’陆‘字旗,还有……还有几千匹战马,好多车物资!“
武安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踩得地砖咚咚作响。
亲兵赶紧爬起来跟上。
城墙上的风比下面更大,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武安侯扶着垛口,目光越过茫茫雪原,看向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巨蟒。
五万大军。
军阵严整,旗帜鲜明,甲胄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队伍中间,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堆得跟小山似的。
最扎眼的是那几千匹战马。
高大、雄健、毛色油亮,打个响鼻喷出的白气都比普通马匹粗上一圈。
那是蛮族的马。
是隘口之战的战利品。
武安侯的手指攥紧了垛口的石头,指节泛白。
他看清了。
那支军队的装备,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边军都要精良。
棉甲厚实,刀枪锋利,连士兵脚上的靴子都是新的。
再看自己手下的兵。
破衣烂衫,面黄肌瘦,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站都站不直。
两相对比,像是两个世界。
武安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神色上。
有震惊。
有羡慕。
有不甘。
还有一丝……感激。
他想起一个月前,蛮族大举进攻,雁门关差点破了。
是青州军的神器守住了雁门关。
那份救命之恩,他还没来得及报。
“侯爷,开不开关?”身边的副将低声问。
武安侯沉默了几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百转千回。
“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开中门,迎客。”
关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在伸展它锈蚀的关节。
陆怀瑾只带了一百名护卫,策马入关。
他身后,五万青州军在关外列阵而立,纹丝不动,像一座黑色的铁山。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边军士兵们缩着脖子,裹着破旧的棉袍,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支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队伍。
那些青州军士兵,一个个腰杆笔挺,面色红润,棉甲崭新,刀枪锃亮。
他们的眼神锐利,步伐整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嚓嚓”声。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这边的兵,简直像是逃难的灾民。
百姓们也在看。
他们的眼神更复杂,有好奇,有羡慕,有期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这些年,雁门关的日子越来越苦。
朝廷的粮饷一年比一年少,将士们的装备一年比一年差。
蛮族时不时来打一回,虽然没破关,但也把本就艰难的日子搅得更苦。
他们看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看着那些满载物资的车队,看着那几千匹雄健的战马,眼睛里渐渐亮起一种光。
那是希望的光。
陆怀瑾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两旁的人群。
他看见那些士兵破旧的衣甲,看见那些百姓消瘦的脸庞,看见他们眼里复杂的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像是某种沉稳的鼓点。
帅府门前。
武安侯站在台阶上,身后是雁门关的将领们。
他穿着正式的朝服,腰间佩着御赐的宝剑,面容威严,礼节周全。
陆怀瑾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兵,迈步走上台阶。
两人在台阶中间相遇。
“陆巡抚远道而来,武安侯有失远迎。”武安侯拱手行礼,声音洪亮,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隘口一战,巡抚大人驰援之恩,雁门关上下铭记于心。”
陆怀瑾还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侯爷客气了。
同为朝廷效力,何谈恩情。
倒是怀瑾冒昧来访,叨扰侯爷了。“
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