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陆怀瑾也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是去交朋友。
真正的朋友,不是靠客套维系的,是靠实力。
我让他看见我的诚意,也让他看见我的实力。
他要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风又大了起来,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陆怀瑾拉紧兜帽,不再说话,策马向前。
身后五万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蠕动,向着雁门关的方向蜿蜒而去。
雁门关。
城墙上,几个守军士兵缩着脖子,裹着破旧的棉袍,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关外的茫茫雪原。
风太大,雪粒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
“妈的,这鬼天气。”一个年轻士兵搓着手,哈了口白气,“冻得老子连尿都尿不利索。”
旁边一个老兵斜了他一眼,嘴里嚼着根干草,含混不清地说:“少废话,盯着点。
上个月蛮子就是趁着大雪摸过来的,差点破了东墙。“
年轻士兵打了个哆嗦,赶紧正了正身子,眯起眼睛往远处看。
风雪太大,视野被压得极低,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他眨了眨眼。
“老兵,你看那……那是什么?”
老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起初什么也没看见。
但几息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风雪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在移动,缓缓的,却坚定地向这边靠近。
“操!”老兵猛地跳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火星子四溅,“快!
敲钟!
蛮子来了!“
“等等!”年轻士兵拉住他,又仔细看了看,“不对……那旗……那旗不是蛮子的!”
老兵愣住了,又凑近城墙垛口,眯着眼使劲看。
风雪中,那条黑线越来越近,渐渐能看出轮廓。
是军队。
是大队人马。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被雪打得有些模糊,但那面最大的主旗上,一个斗大的“陆”字清晰可见。
“陆……陆字旗?”老兵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是……是那位陆巡抚的兵?”
年轻士兵也懵了:“他们怎么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敲钟!”老兵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铜锤,“不是警钟,是迎客锣!
快去禀报侯爷!“
“当——当——当——”
急促而响亮的锣声在雁门关上空回荡,震得城墙上积雪簌簌往下掉。
关内的守军和百姓都愣住了。
这锣声,不是敌袭的警报,是迎客的信号。
谁来了?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很快传遍了整个雁门关。
“陆巡抚来了!带了好几万人!”
“还带着好多车东西!粮草!军械!还有……马!几千匹马!”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街道上很快挤满了人。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杂粮饼子;百姓们从屋子里探出头,裹着破棉袄,脸上带着好奇和期盼。
他们都往关门口涌去,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陆巡抚,究竟是何方神圣。
帅府后院。
武安侯正在书房里看地图。
身上的旧棉袍浆洗得发白,但依旧挺括,没一丝褶皱。
他是将门之后,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封了侯爵,世代镇守雁门关。
到了他这一辈,虽然爵位还在,但朝廷给的粮饷越来越少,将士们的装备也越来越差。
他守了十几年,没让蛮族破关,但也没能打出什么像样的胜仗。
不是不想,是打不起。
手下那些兵,穿的甲烂得能看见肉,用的刀锈得砍不动柴,吃的饭掺着沙子和霉味。
让他们去跟蛮族骑兵拼命?
那是送死。
所以,当那个陆怀瑾在隘口打了个大胜仗的消息传来时,他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吗?高兴。终于有人给蛮族一个教训了。
羡慕吗?
也羡慕。
那青州军的装备和战力,他看一眼,就知道自己手下这些兵跟人家没法比。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憋闷。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文官,还是个赘婿出身的文官,能带着那么好的兵,打那么漂亮的仗?
他武安侯守了十几年,功劳苦劳都有,朝廷却连个像样的封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