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明面受阻原料断,暗渡陈仓计中计
的收益预期如何可观。

    三位管事被他这通“前景描绘”说得晕乎乎的,心里的疑虑虽没全消,但至少不像来时那么慌了。

    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陆怀瑾脸上的笑意像日头下的薄霜,瞬间化了。

    他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那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沉静。

    “大人,”林冲从影壁后闪出来,压低声音,“粮行的赵掌柜没走远,在街角茶棚坐着呢,跟咱们衙门里一个老吏拉扯半天了。”

    “随他去。”陆怀瑾淡淡道,“该让他们知道的,拦不住。不该他们知道的……”他顿了顿,“他们也没那个命知道。”

    林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焦虑像初夏的湿热,黏腻腻地弥漫在南溪上空。

    工地上凿石声没停,但节奏慢了下来,匠人们脸上也带了忧色。

    债券商人们派来“探望”的人马,一拨接一拨,虽然每次都被陆怀瑾用不同的理由打发回去,但那股不安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安泰县衙里,刘坚收到南溪采购队再次被扣、灰溜溜折返的禀报,美滋滋地喝了口小酒,对师爷嗤笑:“一个赘婿,还想翻天?没了那些破石头烂木头,看他拿什么修路!那些被他骗了银子的商人,怕是已经琢磨着怎么上门讨债了吧?”

    德阳县衙后堂,吴庸也得到了消息。

    他不像刘坚那么张扬,只是捻着胡须,看着桌上那份孙传庭措辞越发严厉的催促信,眉头微拧。

    “师爷,”他唤道,“你说,那陆怀瑾……真就这么束手无策了?”

    站在阴影里的李师爷,闻言眼皮抬了抬,脸上堆起惯常的谨慎笑容:“大人明鉴。依学生看,陆县令非是池中之物,未必没有后手。只是……眼下这局面,确是死局。孙大人看得准,没有实实在在的物料,他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吴庸点点头,觉得在理。

    他挥挥手,让李师爷退下,自己对着信纸发了会儿呆,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再给安泰的刘坚去封信,商量着怎么把这“封锁网”织得更密些,务必要让南溪那边彻底断了念想。

    他没注意到,退出去的李师爷,在转身刹那,脸上那谨慎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事情的转机,来得毫无征兆,却又仿佛早有伏笔。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天边堆叠着厚厚的、镶着金边的乌云,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怀瑾难得没在县衙,而是去了城外一个偏僻的、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砖窑。

    云浅浅也在。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细布衣裙,头发简单挽着,脸上还沾了点灰。

    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停在砖窑破败的院子里,车帘低垂。

    陆怀瑾走进去时,云浅浅正蹲在一辆马车旁,用手掂了掂一个鼓囊囊的麻袋的份量。

    “来了?”她听到脚步声,回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最后的余光里,亮晶晶的。

    “嗯。”陆怀瑾走过去,也蹲下,手指摸了摸麻袋粗糙的表面。

    里面是沙,极细腻的河沙,摸上去凉沁沁的。

    他探头看了看马车厢里,一袋袋垒得整整齐齐,除了沙,还有石灰,以及一些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沉甸甸的条状物。

    “江南那边,总算没误事。”云浅浅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着,“比原定的日子晚了三天,路上遇到两拨盘查,好在手续齐全,没露出破绽。东西没直接运进县城,分了三个地方囤着,这里是其中一处。”

    陆怀瑾抓起一把河沙,松开手指,看着沙粒从指缝簌簌落下,在干燥的地上堆成一个小小的沙丘。

    触感细腻均匀,比德阳、安泰能弄到的货色强出不止一筹。

    “铁料呢?”他问。

    “在另外一处。”云浅浅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量不算特别多,但撑过眼前这一关,足够了。安泰封锁得死,走正规渠道根本进不来,这批货……绕了不少弯路。”

    她没细说绕了哪些弯路,动用了哪些隐藏的人脉和通道。

    陆怀瑾也没问。

    夫妻多年,他深知自己这位夫人,在“云家商行”这四个字背后,到底编织着一张怎样庞大而隐秘的网。

    有些事,不必说透。

    “工地上快断顿了。”陆怀瑾拍拍手上的沙土,“茅德那边,最多还能挺两三天。明天开始,想法子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挪到工地上去。动静不能大。”

    “我明白。”云浅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动作利落,“我来安排。走山后的小路,用驮马,分批,夜间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备用方案启动了,但只是解了燃眉之急,真正的症结,还在德阳和安泰那两道“铁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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