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奏疏中跳得最欢、名字出现最频的几位————请去北镇抚司的诏狱静养”。
让他们好好想想,昨夜血池里的冤魂,今日金銮殿上的血迹,到底该算在谁的头上!东厂和锦衣卫,会帮他们细细梳理清楚。”
“遵旨!”张永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几个目标。殿外立刻涌入数名眼神锐利、气息精悍的锦衣卫力士,动作迅捷而沉默,如同捕猎的鹰隼,精准地架起那几个刚才撞柱最狠、此刻却面无人色的言官,以及奏疏堆里被朱厚照目光重点关照过的几人。
求饶声、哭喊声瞬间响起,却被力士们铁钳般的手扼住,只剩绝望的呜咽,迅速被拖离了金碧辉煌的大殿,只留下地砖上几道蜿蜒刺目的新鲜血迹。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剩下的官员禁若寒蝉,无人再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竭力放轻,生怕引来那冰冷目光的注视。
杨廷和深深跪伏在地,宽大的袍袖掩盖了他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双手。刘健、
王琼等人亦是面如土色,身体僵硬。
朱厚照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上,如同看着一堆碍眼的垃圾。
“散朝。”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再无丝毫情绪。
年轻的皇帝拂袖而起,明黄色的身影在张永、刘瑾的簇拥下,决绝地转身,消失在乾清宫深邃的内殿甬道之中,留下满殿死寂和一片狼借。
凛冽的寒风卷着更大的雪片,从洞开的殿门外呼啸而入,将地上的血迹和散乱的奏疏吹得翻飞,宛如一场盛大而凄凉的葬礼。
西苑,太液池畔。
“希夷剑意,在乎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剑合。
冲儿,你心念太杂,剑锋所指,便有滞涩。”
岳不群立于临湖小筑外覆着薄雪的青石上,一袭青衫,气度愈发渊深。
他手中无剑,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划动。无声无息间,前方丈许外一截探向水面的枯枝,“咔嚓”一声脆响,断口平滑如镜。
寒风卷过,断枝坠入冰封大半的太液池,砸开一个小洞,荡起几圈涟漪。
令狐冲凝神立于一旁,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却在极其细微地颤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牵扯。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
方岳则在不远处,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周身暗金色的气血如熔岩般奔流涌动,一拳一脚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搅动风雪,将龙象般若功第七层的刚猛展现得淋漓尽致。
忽地,岳不群并指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双温润平和的眸子深处,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的阻隔,望向了乾清宫的方向。
“师父?”令狐冲敏锐地察觉到师父气息瞬间的凝滞与那一闪而逝的锐利。
岳不群收回目光,指尖萦绕的一缕无形剑意悄然散去,脸上恢复古井无波:“无事。朝堂之上,风雪正紧。”
他看着令狐冲,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力,“且记住,我辈剑者,当持心如镜。外物纷扰如尘埃,拂去便是。心镜蒙尘,剑便钝了。再练!”
令狐冲心头一凛,似有所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滚的杂念,目光重新凝聚于剑尖。那细微的颤动,似乎真的平复了一丝。
杨府书房,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室内的寒意。
厚重的梨花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杨廷和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窗前,凝望着窗外庭院中压弯了青松枝桠的积雪。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刘健、李东阳、王琼三人坐在下首的紫檀官帽椅上,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仿佛从金銮殿一路蔓延至此,挥之不去。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刘健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小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脸上尤带愤恨,声音却压得极低,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以雷霆手段抓人下狱,以血池分润这等阴私震慑百官!
他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把昨夜的血,今日殿上的血,全泼在我们身上!”
李东阳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和无力:“更棘手的是,他亮出了底牌。
血池分润————这名声要是落在我们身上,那实在是太脏了!
经此一闹,人心彻底散了。今日被拖走那几个,只是开始。东厂和锦衣卫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不知道还要咬出多少人!我们————已经失了先手。”
兵部尚书王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皇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