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又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那个实习生跟董事长有什么关系?”戴希皱眉。
韩斯然像是回过味来,震惊道:“老肖,你可别告诉我……”
肖宝才看了眼面色最平静的李应迟,问:“老李,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金正嘉是董事长儿子的事。”
果然如此。李应迟微微叹口气,“猜到一点。”
在首都时,董事长卢青松在视频会议中突兀地点名要和实习生说话,那时候李应迟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后来金正嘉大手大脚的花销,肖宝才异常热络的态度,以及日常对话中无意识流露出的一种对黑岚的归属感,都不是一个普通实习生该有的。
只是金正嘉没主动说,他便也没主动问。
韩斯然瞪大眼睛,“董事长姓卢他姓金,难道是咱们董事长的私生子?!”
肖宝才看傻子一样看他,“夫人姓金,他跟夫人姓。董事长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除了大女儿随父姓,两个儿子都跟夫人姓。”
韩斯然神色有些古怪,“你说那个实习生是……金正璨的弟弟?”
肖宝才点点头,“大公子的确是叫这个名字,以前大公子也来黑岚实习过,不过很快就跑了。照我看,小公子回国时那副可怜模样,多半也要跑了。”
韩斯然低低哼了一声,“的确是很快跑了。”
肖宝才:“你说什么?”
“没什么。”韩斯然望向李应迟,“老李打算怎么办?摊上这么个矫情小少爷。”
李应迟喝了口酒,黑沉的眼瞳惬意地眯了眯,“老韩,你这叫偏见。小少爷能干着呢,这次科考队合作的危机能顺利解决,他功不可没。论功行赏,他得排你前面。”
“哟,看来咱们李组长用得还挺满意。”韩斯然打趣,“能从你这张嘴里讨到夸奖,这小少爷有点本事啊。”
李应迟“嗯”了一声,大方承认,“确实用顺手了。”
肖宝才问:“那怎么着?要不然还是人事部出面,探探他的意思?”
李应迟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正常走考勤流程吧,提醒他销假回来上班。但他要是不想回来……”
李应迟喝空杯中的酒,嘴角无所谓地勾了勾:
“那就算了。”
酒足饭饱,肖宝才和韩斯然各自打车离去,戴希和李应迟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反正顺路,先把师兄你送回家。”戴希说。
李应迟没反对,正好,他还有些事要和戴希聊。
“这次去挪威我有了点新想法,之前我们关于面料透湿率的研究,重点一直在提高性能数值上,但是忽略了面料的有效寿命。”李应迟靠在后座上,声音带了些酒后的沙哑。
“有效寿命?”戴希一时没反应过来,“师兄是想转向韧性研究?”
李应迟摇摇头,“准确来说,是性能衰减抑制技术。我们的面料透湿率在户外运动品牌之中已经名列前茅,但是在实际应用场景中,堆叠的数值并不是最关键的决定因素。汗液、皮脂、洗涤剂、紫外线、低温等等实际因素会对透湿率造成极大的影响,降低防水膜的寿命。与其提升透湿率的数值,不如想办法提升防水膜的稳定性与可预测性。”
戴希银丝镜框后的双眸一点点亮了起来,“是个不错的方向!师兄你以前的研究生论文就是分子结构方向的吧,看来还是得回归老本行。”
和戴希谈论材料研究就是省事,他还没有往深处聊,戴希已经准确捕捉到了他研究方向的核心所在。
李应迟向他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分子结构这条路能不能行得通,但既然有了想法,我还是想试试。”
“师兄一定可以的。”戴希冷淡的脸上浮现笑意,“师兄当初刚进黑岚做的就是产品研发,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材料研究,要不是当年……”
“小希。”李应迟平静打断他。
戴希的笑容淡下去,“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的……师兄,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公平,要是没有当年那件事,你本该留在产品部挑起大梁的,凭你的本事,当个副总甚至总经理都是——”
“戴希。”李应迟声音冷了些。
戴希不再说话,车内一时陷入沉寂。
李应迟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别再提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没必要总是揪着往事不放,何况那件事本身也不是他的错。”
戴希沉默一阵,抬眼看他,“师兄,你们真的分手了吗?”
“嗯。”
“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复合的那种分手吗?”
出租车经过闹市区,在拥挤的路段上逆流而行,车灯往来不停,荧烁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