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陈幼恩,你当我是死的吗?
   他被力道带得偏了偏脸,怔了一瞬,隨即还是弯著眼笑。

    “也算物尽其用。”

    “我饿了。”她声音冷硬。

    “那先去找地方吃饭。”

    落座后,蒋政青去点了单,回来刚要开口,一杯凉水迎面泼在他脸上。

    水珠顺著下頜线滴落。

    他抬眼,撞进幼恩毫无波澜的眼底。

    他轻轻嘆气,点了点头,依旧在笑。

    “你笑什么?”

    蒋政青抹了把脸,声音很轻说:“还能活著见到你,挺好的。”

    幼恩端起水杯还要再泼,被他伸手轻轻拦住:“別闹,一会儿弄脏你衣服。”

    她沉默著收回手。

    蒋政青看著她,轻声道:“没想到你会去沈家,更没想到,沈韞节口中说的那个人,是你。”

    幼恩扯了下嘴角:“为了走一遍你走过的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没联繫你,没跟你报平安,赵诗蓝的哥哥,之前是我的僱主,现在,我已经跟他彻底结束了。”

    幼恩轻轻喊他:“蒋政青。”

    男人抬眸看她。

    “你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蒋政青眼底柔了些:“你记忆里的我,是什么样子?”

    幼恩望著他,慢慢开口。

    “以前冬天我手冷,你会把我的手揣进你口袋里捂热,自己冻得发红也不说。”

    “我被人欺负哭了,你不说话,默默替我出头,回来再把仅有的糖塞给我。”

    “我夜里怕黑不敢睡,你就坐在我床边陪我,一直到我睡熟才敢离开。”

    每一件,都是当年陈京年做的事。

    她换了名字,安在了蒋政青身上。

    可那些细碎的温柔与呵护,却真真切切,在岁月里刻下过痕跡。

    蒋政青听完,笑了笑,轻声说起更早以前的事。

    他们在福利院的那些年。

    “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把膝盖磕破,哭著不敢吭声,是我背著你去医务室,替你跟院长撒谎。”

    “你抢了別的小孩的零食,被人追著跑,最后躲在我身后,我替你挨了骂,还把自己的份分给你。”

    “下雨天你故意踩水,把全身弄得湿透,怕被骂,是我偷偷拿自己的乾净衣服给你换,帮你把湿衣服藏起来晾乾。”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无人知晓的牵绊。

    像根埋在土里的线,兜兜转转,还是把两人缠在了一起。

    幼恩的姿態,终於一点点软了下来。

    目光落在他高领毛衣领口,偶尔不经意间,会透出一小块青紫的痕跡。

    她眉头微蹙:“你身上怎么了?”

    “没事。”

    “谁动的手?是赵诗蓝她哥吗?”

    蒋政青笑了笑,语气轻鬆:“我真没事,小磕碰。”

    幼恩不再追问,沉默著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磨得极为光滑的小石子,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蒋政青亲手给她的,给她当小玩意,哄她玩。

    边角被岁月摩挲得温润。

    一直被她带在身边,刚才回那个房子,也是特意为了取它。

    蒋政青看著那枚石子,先是笑。

    笑著笑著,眼眶就有点湿。

    幼恩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把他脑袋抱在自己怀里,轻声说:

    “这些年,辛苦你了。”

    蒋政青眼前有些发涩,嘴上却还是笑著说:“陈幼恩,你现在长大了,不能再隨便抱一个男人,会被人占便宜的。”

    幼恩左耳进右耳出,说:“我终於找到你了,蒋政青。”

    话是对著蒋政青说。

    可她目光穿过玻璃窗,直直落在街对面停著的车里。

    那个静静坐在暗处,看著这一切的人。

    陈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