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草屋内,一名男子脸色蜡黄,身躯蜷缩著,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
英布脸色难看。
服徭役期间,他结识了不少各地豪杰,眼前生病的人正是其中之一。
“赵启,你不要胡说。
你这么壮的身体,怎么会因为肚子疼就治不好?
我刚得了五十金的赏钱,这个庸医治不了,我再给你找别的医者。
总能够治好你的。
千里迢迢服徭役,你都挺过来了,现在说什么胡话。”
屋子里其他几人也都出言安慰。
“咱们说好一起回去的,好好养病,别多想。”
安慰归安慰,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肠痈这种病不好治。
以往只是听说过,得了肠痈的人,会反反复复的疼。
严重的会高热不退,肚子又鼓又硬,碰一下就疼得要命。
生死全看天意。
英布转身就走。
“我再去给你找医者。”
他就不信了,他都这么有钱了,还治不好肠痈。
“中郎将,你怎么来了?”
刚一出门,英布迎面撞上陆华几人。
“听说你同乡得了肠痈,我们过来看望一下。”
英布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qushuche!n!-/p>
他只是有野心,又不是反社会人格,不分好歹。
陆华怎么会认识他的同乡,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有把柄在手,却还能这么礼贤下士,英布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多谢中郎将关心。
之前找的医者水平不行,我正打算再去找新的医者来给他看病。”
陆华摆摆手。
“你是有钱,但是能找到最好的医者么?”
有些人,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那怎么办?”
英布也知道,自己一介平民,还是身在他乡,哪里认识顶级名医。
“陛下有个侍医,名叫夏无且,水平很高。
我去试试能不能把他请来。”
英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无论成与不成,中郎将的大恩大德,英布永世不忘。”
自己不过是个刑徒,还有把柄在人手上,如今不过是一名小吏。
唯一出众些的就是一身力气。
但世上有力气的人多了,有谁能得到这种待遇?
哪怕陆华就是做做样子,英布都要感谢他给面子。
收买人心能做到这种程度,几乎已经无以复加。
陆华进去看了看病人,简单慰问几句,特意提到自己对英布的看重。
赵启等人看向英布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让英布很是得意。
离开后不久,樊哙忍不住问道:
“主君,你真打算为他们去请陛下的侍医么?”
夏无且的大名,樊哙和周勃都听说过。
无他,荆轲刺秦。
嬴政被荆轲追着绕住而跑的时候,是夏无且用药囊砸向荆轲,为始皇帝赢得反击的时间。
这是始皇帝的贴身侍医,怎么会来给平民看病。
“回去汇报一下变法情况,顺便试试能不能请来。
我记得一个方子,对肠痈有些用处。
但是怎么用,怎么配药,我就不清楚了。
有两个病人给夏无且试药,作为医者,夏无且应该会感兴趣的。”
换做平常,哪有机会找人试药。
瞧好遇到两个,一举多得。
咸阳宫中,嬴政正在看着奏报。
蓝田县变法的情况,一直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百姓和官吏采用不同的法度,他们还是很有分寸的。”
《秦律九章》现在就摆在嬴政的桌案上,已经从头到尾被翻阅过不止一遍。
对官吏,总体上以严为主,适度减轻压力和处罚。
对百姓,总体以宽松为主,大量删减律法,减少连坐范围。
“李斯,你来看看。”
张苍是李斯的师弟,从这份《秦律九章》来看,确实很有才华。
不愧是师出同门的人。
李斯快速翻阅一遍,眉头逐渐皱起。
“陛下,除了谋反等重罪外,连坐法几乎全部废除。
如此一来,律法的威慑何在,天下黔首还会畏惧律法么?
若是失去威慑,六国旧贵族作乱,又该如何钳制?”
李斯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