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该死的东西把她折磨成什么样!不知道有没有东西在追她咬她!
她可能正躺在冰冷的石头缝里流血!可能在拼命躲着那些行尸走肉!可能……可能正盼着我们去找她!去救她!”
“而我们呢?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时莫雨猛地指向虞晓,又指向自己,最后指向那紧闭的房门,“一个当哑巴!一个当傻子!一个当死人!这就是我们闻歌队?!这就是道尘姐豁出命去护着的同伴?!”
“林青泽!”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砸墙的手不疼吗?
可这疼比得上道尘姐身上的伤吗?!比得上她一个人面对那深渊的绝望吗?!”
“自责有用吗?!自责能把她换回来吗?!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烂掉!是爬起来!把伤养好!把灵韵恢复!把你这身本事练到极致!
“然后我们一起去!去那崖底!去那禁林深处!把道尘姐找回来!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把害她的人挫骨扬灰!”
她吼完,胸膛剧烈起伏,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林青泽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几乎看不出人形。
头发散乱纠结,脸色是久不见天日的惨白,眼窝深陷,布满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日沾满污血和碎肉的破烂袍子,散发着隐约的血腥味。
他扶着门框的指关节上包裹着曲依棠之前强行塞进去的布条,此刻又有新的血渍从布条下渗出,洇开一片暗红。
他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只有那双深绿眼睛,在阴影里盯着时莫雨。
时莫雨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泪水还在脸上肆意流淌。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虞晓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抱着她的竹笙剑,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林青泽门前。
她没有看林青泽,也没有看时莫雨,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了些泥灰的鞋尖上。
平日里那总是能精准扎人痛处的声音消失了,“时莫雨……说得对。”
虞晓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自责……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除了把人困在烂泥里,一点用都没有。”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门缝里那双的眸子。
她的眼神不再锐利逼人,而是蒙着一层深重的灰翳。
“你以为……只有你在怪自己吗?”
虞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在她侧后方……
那支箭……我看见了……那抹黑光……那么快……那么毒……我看见了!
可我手里的剑……慢了……就那么……一丝……”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说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比你更恨我自己!恨我的剑不够快!恨我的灵韵不够强!
恨我为什么是个卜修!而不是能一剑荡平魑魅魍魉的剑修!
我恨不得……恨不得把自己这双没用的眼睛剜出来!”
她的情绪第一次如此失控地暴露在外,前日曲依棠为她处理好的伤口隐隐有崩开的趋势。
曲依棠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时莫雨拦住了。
虞晓闭了闭眼,强行将那翻涌的痛楚压下去:“但恨没用。把自己关起来,烂掉,更没用。
道尘姐还在下面。宋师姐还在崖边守着。长老们……还有那些执事堂的人……他们不会放弃搜寻。”
她看向林青泽,:“林青泽,闻歌队……不能散。
道尘姐用命给我们撕开的口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合上。
你想赎罪?唯一的法子,就是活着,站起来,变得更强,然后……去找她
。无论她在哪里,是生是死,把她带回来,或者……替她讨回来。”
她的话没有时莫雨那样激烈的情绪,却像冰冷的锥子,一下下凿在林青泽的心上,。
林青泽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包裹的布条下,渗出的血似乎更多。
一直沉默在旁边的曲依棠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她没有看林青泽狼狈的样子,也没有劝慰,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能抚慰人心的沉稳力量,虽然也难掩疲惫:
“林青泽,伤口感染了。
指骨可能有裂伤。还有,你灵韵枯竭,经脉受损,再拖下去,根基会受损。”
她顿了顿,“道尘师姐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你和虞师姐送出来,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把自己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