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
?”她问。

    黎行烟下意识地想抬手去遮掩那对暴露的狐耳。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话语,只觉得维系人形的最后一点灵韵瞬间被抽空。

    小白狐蜷缩在冰冷的苔藓地上,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皮毛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显得脏兮兮的。

    它紧闭着双眼,身体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那条蓬松的尾巴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阿黎……”谢道尘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一点身体,伸出发颤的手,将那只失去所有力量、陷入昏睡的小小白狐,揽进了自己同样冰冷而虚弱的怀里。

    小白狐的皮毛带着一种微弱的暖意,贴着她冰冷的肌肤。

    那微弱的生命气息,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小狐,又艰难地抬起眼,环顾四周。

    晨光熹微,勾勒出山峦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当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片熟悉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竹林小径时,谢道尘心中终于有了着落。

    临缘宗……后山……

    竟然绕回了这里。

    喜悦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腹部的伤口早已麻木,失血带来的冰冷感正从四肢末端迅速向心脏蔓延。

    谢道尘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一手紧紧护住怀中脆弱的白狐,另一只手猛地探向身侧,握住了斜插在苔藓地里的星回剑冰冷的剑柄。

    她将星回剑当作唯一的拐杖,剑尖深深刺入松软的泥土和苔藓之中。

    每一次尝试挪动身体,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和全身的筋骨,带来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再次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闷哼着,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步,拖着沉重的身体,用剑支撑着向前挪动一步。

    又一步。

    脚步踉跄,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

    每一次移动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怀中的白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微弱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臂。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时间变得模糊。

    眼前的山林景象开始摇晃、扭曲、重叠。

    耳边的风声、鸟鸣声逐渐远去,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终于,几乎是爬行着挪到那条熟悉的下山小径边缘时,她脚下猛地一软。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消失。

    谢道尘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骤然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护着小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身体却如同断线的木偶,带着怀中那一点微弱的温暖,毫无知觉地向前扑倒,摔在了小径边缘冰冷的泥土和碎石之上。

    星回剑脱手飞出,“哐啷”一声,落在几步开外的石板上,剑身沾染着暗红的血污和泥土,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死寂笼罩了小径。

    唯有山风拂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东方的天际,那抹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浅淡的金色,晨曦终于刺破了夜的最后一层面纱,洒向大地。

    沙沙…沙沙……

    轻盈而规律的脚步声,伴随着竹篾药篓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后山的宁静。

    一个身着临缘宗丹朱峰弟子标志性淡青色服饰的年轻身影,正沿着小径缓步走来。

    她背着几乎有半人高的竹篾药篓,里面装着清晨采摘的新鲜草药,脸上还带着一丝早起采药的困倦。

    当她转过小径的弯道,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时,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药篓从肩头滑落,“咚”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几株还带着露珠的草药滚落出来。

    君若瑾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啊——!!!”

    一声惊叫,猛地撕裂了临缘宗后山清晨的宁静,惊起林间无数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