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
着,挥舞着手中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木棍、石块、甚至是从自己身上撕下的、带着脓血的布条,红着眼,不顾一切地朝着巷口猛扑过来。

    那癫狂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浪潮,比方才抢夺军粮的暴乱更加恐怖。

    “保护殿下!”侍卫首领厉声嘶吼,瞬间拔刀出鞘!寒光映着那些疯狂扑来的扭曲面孔。

    “走!”长公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惊怒,猛地拽着谢泠,转身就要向巷子深处退去。

    然而,巷子深处,是堆积的尸体和浓重的死亡气息,退路同样绝望。

    前有疯狂扑来的邪信暴民,后有弥漫疫气的死亡之巷。

    千钧一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谢道尘寄居在谢泠体内,清晰地“感觉”到谢泠的左手再次动了。

    那只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从袖中至出一把匕首,动作迅疾如风,精准如尺,将最先冲过来的几人溃烂的手臂砍了下来,霎时鲜血撒满地面,也溅了几滴到长公主和谢泠身上。

    “呃啊——!”

    那些流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嚎。

    紧接着,散落在地上的手臂布满病疮的地方流出了黑紫色的脓,皮肉瞬间溃烂。

    被煽动的流民猛地刹住脚步,她们虽未受到如此直接的致命冲击,却也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带着冰碴的脏水,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惊恐地看着瞬间倒地的同伴和前方巷口阴影中那模糊的身影,如同看到了择人而噬的妖魔。

    鼓乐声、呐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殿下,趁现在,快走。去…去人少的地方。”谢泠回头看向长公主。

    “走!”

    长公主不再多问一个字,紧握的手再次用力一拽,不再犹豫,拉着谢泠。

    在侍卫的严密护卫下,迅速转身,重新没入那条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幽深小巷,朝着远离巷口的方向疾行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快,目标明确,离开这片混乱与死亡交织的区域,寻找一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

    不知穿过了多少条同样肮脏狭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小巷,避开了几波零星的混乱人群,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是一处废弃的庙宇残址。

    残破的山门半塌,门匾早已不知去向。

    院墙倾颓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破败的正殿,屋顶塌陷了一角,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院子里杂草丛生,散落着断壁残垣和厚厚的鸟粪。

    唯一还算完整的,是院子角落里一株虬结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空气里的腐臭味和甜腥气依旧存在,但比起刚才的街巷和那条死亡之巷,已经淡了许多。

    “警戒。”长公主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后的沙哑。几个侍卫无声散开,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占据了院落的几个关键位置,警惕地注视着所有入口。

    长公主这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着谢泠的手。

    那只手因长时间的紧握和用力,指节处留下了一圈明显的、微微发白的印痕,甚至带着一点淤青。冰冷的触感和那细微的颤抖感,随着松开而消失。

    长公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戴着帷帽的脸,薄纱后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再次牢牢锁定了谢泠。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远处依旧隐约传来的混乱喧嚣。

    良久。

    “阿泠啊,”长公主缓缓开口道,“你说此时朝中那几位反对我暂管长安的大人,此时在哪又在做什么呢?”

    谢泠听后只是垂了垂眸,没有作答。

    “呵。”长公主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帷帽下的唇线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不再看谢泠,而是缓缓转过身,面朝着那破败的正殿和灰暗的天空。

    她抬手,轻轻掀起了帷帽的一角薄纱。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一直沉默旁观的谢道尘意识猛地一紧,谢泠的视角也随之抬起。

    薄纱掀起一角,露出了长公主小半张侧脸。

    那是极其年轻的面容,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瓷器。

    然而,这年轻的面庞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紧蹙的秀眉下,是一双极美的凤眸,可那眸子里,没有少女应有的明媚,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越过破败的庙宇残垣,投向长安城那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天际线。

    眼神空洞,又仿佛承载着整个城池的重量。

    “粮…药…瘟疫…暴乱…”

    长公主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控诉,每一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冰冷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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