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
指禁林。

    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余下几点暗红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洞内一片昏暗,唯有从洞口缝隙透入的被浓雾过滤后更加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谢道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的深度调息和药力作用,加上水膜屏障的初步稳固,让她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

    腹部的剧痛和冰冷麻木感依旧清晰,但至少不再像昨夜那般随时可能吞噬她的意识。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感受着体内如同干涸溪流般缓慢流淌的微弱灵韵。

    恢复依旧缓慢,那“空”意如同盘踞在核心的毒瘤,顽固地阻碍着一切生机。但,她活下来了。

    活下去,才有希望。

    她艰难地支撑起身体,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她靠在石壁上喘息片刻,目光扫过洞穴。

    水洼里的水又少了一些。昨夜收集的露水早已喝完。

    食物更是全无。这洞穴能提供暂时的庇护,却无法让她长久生存下去。

    必须找到出路,找到食物和水源。

    她扶着石壁,一步步挪到洞口,谨慎地拨开暗紫色的藤蔓。

    外面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瘴气,死寂无声。视线受阻,灵韵也因伤势和“空”意干扰而模糊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踏出了洞穴。

    湿冷的瘴气立刻包裹上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她沿着崖壁,每一步都异常谨慎,避开那些色泽诡异,散发着腥气的植物,警惕着脚下松软的腐殖层和湿滑的苔藓。

    嶙峋的怪石在浓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投下扭曲的阴影。

    腹部的伤口随着移动隐隐作痛,她走走停停,不断调整呼吸,保存着那点微弱的体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浓雾中传来微弱的水声。

    她精神一振,循声而去。

    水声渐大。

    绕过几块巨大的叠石,一条浑浊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河水呈灰褐色,流速缓慢,无声地流淌在黑色的河床里,散发出比瘴气更浓烈的土腥和腐朽味道。河面漂浮着枯枝败叶和一些辨不清形状的腐烂物。

    这水显然无法饮用,甚至可能蕴含剧毒。但河流的出现,意味着一个方向,一个可能。

    谢道尘的目光顺着河流向下游望去。浓雾遮蔽了视线,看不到尽头。

    她又抬头望向高耸入云,完全被灰雾笼罩的绝壁。攀爬,绝无可能。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在这条河的下游。

    她需要一艘船,或者筏子。

    她退回相对安全的区域,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环境。

    高大的古木在崖底很少见,多为低矮扭曲的灌木和藤蔓。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几段被河水冲刷上岸,半埋在淤泥中的巨大枯木上。木头早已腐朽发黑,但核心部分看起来还算坚实。

    就是它们了。

    她拔出星回,湛蓝的剑光在灰暗的崖底显得格外微弱。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内那为数不多的灵韵,小心翼翼地灌注剑身。

    剑锋亮起微光,她开始切割那些枯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力气和灵韵的过程,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和后背,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议,剑锋艰难地切入腐朽的木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将枯木切割成几段相对规整的粗大圆木。

    接着,她寻找坚韧的藤蔓。崖底生长着一种暗绿色的老藤,表皮粗糙坚韧。她用星回剑费力地割下足够多的长藤。

    她将几段圆木并排拖到河边相对平坦的地方,然后,用藤蔓将它们紧紧捆绑在一起。没有工具,全靠蛮力和灵韵辅助。

    捆绑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藤蔓深深勒进她本就血肉模糊的手掌,每一次用力都让她眼前发黑。

    她喘息着,休息片刻,又继续。手指被粗糙的藤蔓磨破,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木筏上。腹部的伤口在持续的用力下,绷带又渗出了暗红的血迹。

    但她没有停下,仿佛手中正在编织的不是简陋的木筏,而是唯一的生路。

    捆绑好主体框架后,她又费力地找来一些相对细小的树枝,横着铺在木筏上,用更细的藤蔓固定,增加承载面。

    最后,她撕下自己靛蓝色外袍相对完整的一大幅下摆,用两根较直的树枝做桅杆,勉强绑成了一个简陋的三角帆。

    一艘极其原始、甚至称得上丑陋的木筏终于成型。它歪歪扭扭,藤蔓捆绑处粗糙不堪,散发着木头和藤蔓的腐朽气息。

    谢道尘看着这耗费了她几乎全部力气和残存灵韵的成果,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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