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
    崖顶,时间在沉重的死寂中流逝。

    魏清渚亲自守在绳索旁,俊朗的面容紧绷如石刻,目光穿透稀薄的瘴气,紧锁着下方那几点微弱的光芒。

    强光法器在浓雾中挣扎,如同被灰白巨兽吞噬的萤火,光芒被压缩在方寸之地。探测罗盘持续发出刺耳的嗡鸣,指针疯狂旋转。

    “魏长老!瘴气腐蚀太强!护身符箓消耗太快!”

    下方传来弟子压抑的呼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绳索…绳索上的符文也在变暗!灵韵被侵蚀了!”

    “还有多深?”魏清渚压下心焦。

    “看不清!下面全是雾!灵韵也被干扰,只能模糊感知十丈左右!全是乱流!”另一个声音回应。

    魏清渚俊朗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他抬手,声音沉冷如铁:“收索!暂停下探!”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迅速将绳索收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对那深渊的深深忌惮。

    闫鹊脸色铁青,在崖边来回踱步,每一次脚步都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目光复杂地扫过季青洛冰冷的背影。

    季青洛依旧站在悬崖边缘,青袍在渐起的风中翻飞。

    他不再尝试用灵韵探入那绝望的深渊,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翻滚的灰白。

    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像一座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随时可能将周围的一切冻结成冰。

    凌鹤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嘴唇紧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宋锦书结束了与林青泽、虞晓的详细询问,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她走到季青洛身边,声音低沉:“师尊,箭伤比预想的更糟。‘空’意侵蚀性极强,道尘她…恐怕撑不了太久。此地瘴气浓烈,常规搜救已不可能。”

    季青洛没有回头,只是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青泽,晓晓。”宋锦书转向两个满身血污,眼神空洞的人,“你们留在这里于事无补。随我回去,处理伤口,恢复灵力。道尘…需要你们保持状态。”

    “宋师姐!我不走!”林青泽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道尘姐还在下面!我要下去找她!”他挣扎着就要冲向那垂落的绳索。

    “胡闹!”宋锦书厉声喝止,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灵力几近枯竭,心神不稳,能做什么?添乱吗?你想让道尘用命换来的机会也白白葬送?!”

    林青泽被她吼得一震,挣扎的动作僵住。

    他看着宋锦书眼中强忍的悲痛,又看向那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浓雾,他颓然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是他…都怪他…如果他当时能再快一点,再警觉一点……

    虞晓默默走到林青泽身边,伸手扶住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

    她脸上没有泪,眼底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沉寂,她对宋锦书点了点头:“师姐,我们走。”

    宋锦书不再多言,带着失魂落魄的林青泽和虞晓,向执事堂弟子要了两张神行符,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绝望气息的悬崖。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小院死水般的寂静。

    曲依棠和时莫雨一直守在院中,当看到宋锦书带着满身狼狈,气息萎靡的林青泽和虞晓回来,却没有那道熟悉的靛蓝身影时,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道尘姐呢?!”时莫雨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目光在林虞二人身后急切地搜寻。

    林青泽猛地甩开虞晓搀扶的手,踉跄着冲进院子,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墙上!“砰!”一声闷响,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额头抵着粗糙的墙面,身体因巨大的痛苦和自责而剧烈抽搐。

    “是我…都怪我…”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那支箭…她明明可以躲开的…都怪我…都怪我……”

    虞晓靠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竹笙剑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看着崩溃的林青泽,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曲依棠沉默地走到林青泽身边,没有劝阻,只是递过去一瓶伤药和干净的布条。他神采奕奕的脸上此刻也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眼神黯淡无光。

    谢道尘的消失,就像抽走了支撑房屋的主梁,让整个闻歌队都陷入了茫然无措的坍塌之中。

    曲依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小院里只剩下林青泽压抑的呜咽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冰冷而凄凉。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小小的、灵巧如烟的白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闻歌院,方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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