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在武馆的地位,安排几个品性信得过的亲友入门,给予一些基础保障,实在不算什么。
他亏欠这些故人良多,在他最艰难时,是他们给了他微不足道却珍贵的温暖。如今,这只是他力所能及的一点补偿。
武馆内,一处专门拨给新入门弟子的清静小院。
陈胖子、林猴儿、林小婵、宋义四人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武馆弟子服饰林小婵是特制的女弟子装束,腰间挂上了代表正式弟子身份的木质令牌。
虽然衣服还不太合身,人也显得拘谨,但精气神已然不同。
桌上摆着武馆提供的简单饭食—白米饭,两荤一素,还有汤。对他们而言,这已是过年都吃不到的好伙食。
宋景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景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还是觉得象在做梦。”陈胖子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亮晶晶的。
宋义慢慢咀嚼着食物,感受着米饭的香甜,这位饱经风霜的汉子眼框有些发红,叹道:“小景,大哥————大哥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穿上这身衣服,坐在武馆里吃饭。我年轻时,也揣着几个铜板,进过武馆,学了三个月,交不起钱,就被赶出来了————那时候就想,这辈子跟武道是没缘分了。没想到,临到中年,托你的福,还能再进来————”他声音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林猴儿则显得兴奋得多,他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菜,一边对妹妹林小婵说:“小婵,听见没?咱们以后也是武馆弟子了!有地方住,有饭吃,还能学本事!以后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不用饿肚子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让妹妹吃饱穿暖,不再担惊受怕。
林小婵用力点头,小脸因为激动和饭菜的热气而红扑扑的,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温和微笑的宋景,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却坚定地说:“恩!哥,我要好好学武!学好了,我保护你!也————也报答宋景哥哥!”
小姑娘的心思单纯而直接。
她知道,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厉害又很温和的大哥哥,改变了他们兄妹的命运。
宋景心中温暖,笑道:“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武馆有武馆的规矩,要听教习的话,勤学苦练。不求你们能有多大成就,但至少要学些防身的本事,在这世道,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四人重重点头。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好未来了。
阳光通过窗棂,洒在这间小小的院落里,照亮了几张充满希望与感激的面孔。
屋外,是武馆弟子练功的呼喝声;屋内,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分享着简单却珍贵的食物与对未来的憧憬。
对陈胖子、林猴儿、宋义、林小婵而言,这是人生的转折,是新生的开始。
对宋景而言,这是他必须守护的温暖,是他在这冰冷世道中奋力前行的动力之一。
而武馆外,那羡慕的议论声还未完全散去,新的风波,或许已在暗中蕴酿。
但至少此刻,这个小院里,充满了久违的宁静与希望而此时张家一夜之间被神秘人屠灭、付之一炬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在天水城外城激起了滔天巨浪。
起初是惊骇与恐惧,毕竟张家在外城是数一数二的家族,经营药堂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但很快,当最初的震惊过去,当确认了张家主宅化为焦土、张天齐与张武父子皆已毙命、张家内核人物几乎被一网打尽后,一股压抑已久的、近乎沸腾的情绪,开始在底层百姓中蔓延、爆发。
城南茶馆,原本说着宋景故事的说书先生,今日话锋一转,拍响了醒木。
“列位看官!今日不说那少年英侠,单说那天怒人怨、恶贯满盈的张家!昨夜,天降神罚,张家满门,尽遭诛灭,一把天火,焚尽罪孽!真乃苍天有眼,大快人心!”
茶馆内,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叫好声!
“好!杀得好!”
“苍天有眼啊!张家这帮畜生,早该死了!”
“我那苦命的大叔,当年就是被他们药堂的人,硬生生说成是什么试药人”,给抓了进去,再也没出来!后来才知道,是被他们活活炼成了药!这么多年,我连提都不敢提,怕被他们听见灭口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老泪纵横,拍着桌子嘶吼。
“我大婶也是!说是去张家药堂做帮工,人就没了!张家只说病死了,尸首都没见着!”
“还有我舅舅!我舅舅当年只是说了句张家药贵,就被他们记恨,晚上就被人蒙头抓走,活活打死了丢在乱葬岗!我一家子敢怒不敢言啊!”
“张家这些年,仗着拢断药材,价格高得离谱!我们穷苦人家,生了病只能硬扛!多少人是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