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猛击小臂,“咔嚓”断裂,臂上只留浅白印痕。三日苦功,铁皮境根基已固若磐石,经脉内暖流奔腾不息。
每日收功后,他必去周家。
第三日,周行云已能执棋与他对弈,笑着骂他“小题大做”,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暖意。落子时,周行云忽然抬眼:“师弟,你眉间戾气太重。”
宋景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
——演武场上,萧灭尘那凌空一腿,将师兄踹飞三丈,血珠溅上青砖的画面,又一次灼痛他的眼睛。
日暮时分,闭门秘修风雷腿法:
“踏风步”借风而行,步法诡谲,十步之内可瞬移三丈,如踏无形阶梯;
“震雷腿”蓄力时丹田气旋轰鸣,腿出如惊雷炸裂,院中百年老槐应声裂开寸深痕迹;
“风雷合击”乃双法交融——左腿踏风引气,右腿聚雷爆发,周身气旋呼啸,连古井水面都荡开圈圈涟漪。
记忆如潮水翻涌。
他想起初入武馆时,是师兄主持仪式,为他挡下所有嗤笑;
想起每回腿法瓶颈,师兄总陪他练到星月满天;
想起斩金刚铁头后,师兄挺身担下所有责难;
龙虎双煞夜袭、贺大彪围堵、裘大轩设伏……每一次险境,总是师兄第一个赶到。
哪怕他自己毫发无伤,师兄也会喘着气拍他肩膀:“没事就好。”
那日,看着师兄倒在血泊中,宋景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进指缝。
周行云却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声音低哑如钟:“别冲动……师弟,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那双染血的眼睛紧盯着他,“但我信你……终有一日,你能堂堂正正,替师兄讨回这一笔!”
掌心的温度,至今烙在骨髓里。
夜深人静。
宋景凝视掌心层层新茧。铁皮境初成,辅以风雷腿法,或已能与铜皮境初期周旋。
他起身,朝院中木桩凌空一腿。
“震雷腿”轰然爆发,“咔嚓”裂响,木桩应声炸开三寸深痕,馀波震落檐角积尘。
萧灭尘。
他闭目,缓缓吐息,将翻腾的杀意死死压回丹田。
隐忍不是懦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过几日,便向馆主禀报突破铁皮境的消息。
在李威、张武之流面前,如今不妨示弱几分,毕竟李威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迈入铜皮境圆满。
藏锋守拙,方能在这暗流汹涌的外城,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窗外,月华如练,冷冷照着墙角新结的蛛网。
空屋、失踪者、邪教传闻……这外城的阴影,正无声漫过每个人的脚踝。
少年掌心的茧,在寂静中磨得坚硬如铁。
静待破晓。